纪黎宴把这些记在心里。
“你好好养伤,别的事不用管了。”
“六公子......”
周乐远叫住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纪黎宴沉默了一瞬:“你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周乐远闭上了嘴。
纪黎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帮你升官。”
周乐远苦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从医馆出来,纪黎宴站在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右眼角有颗痣的太监。
手特别白。
衣服料子是宫里才有的。
这些特征,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要在偌大的皇宫里找出这样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除非......
有人帮他。
纪黎宴想了想,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太后今天心情不错,正抱着雪团儿在暖阁里晒太阳。
雪团儿就是那只被原主揪秃过尾巴的猫,通体雪白,圆滚滚的,窝在太后怀里打呼噜。
听说纪家小六来了,太后立刻让人进来。
“哀家的乖孙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纪黎宴进去,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一屁股坐到太后旁边,伸手去摸雪团儿。
雪团儿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姑奶奶,雪团儿是不是胖了?”纪黎宴捏了捏猫肚子。
“胖了吗?哀家觉得刚刚好。”
太后捏了捏猫耳朵。
“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哀家?不用去国子监?”
“病了!”纪黎宴理直气壮。
太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哪像病了?”
“心病!”纪黎宴捂着胸口,“想姑奶奶想的!”
太后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你这张嘴,跟你爹年轻时候一个样。”
“我爹年轻时候也这么会说?”
“你爹?”
太后嗤笑,“你爹年轻时候就是个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纪黎宴:“......”
他爹要是知道太后这么说他,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祖孙俩说了会儿闲话,纪黎宴开始切入正题。
“姑奶奶,孙儿想跟您打听个人。”
“谁?”
“一个太监。”
太后挑眉:“太监?你打听太监做什么?”
“孙儿前两天在街上看到一个太监,觉得特别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想不起来了。”
纪黎宴一脸天真,“姑奶奶您认识的人多,帮孙儿想想呗。”
太后被他这套说辞逗笑了:“你一个小孩子,见过的太监能有多少?还特别眼熟?”
“真的!孙儿真的见过!”
纪黎宴急了,“那太监面白无须,右眼角有颗痣,手特别白,衣服料子特别好,一看就不是普通太监!”
太后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右眼角有颗痣?”
“对!姑奶奶您认识?”
太后沉默了一瞬:“宫里右眼角有痣的太监,少说有七八个。但手特别白、衣服料子特别好的......”
她顿了顿,“你形容的这个人,倒像是老大身边的许多。”
老大指的是大皇子安王。
纪黎宴心里一动:“许多?”
“对,老大的贴身太监,跟了他十几年了。”
太后皱着眉,“你怎么会见过他?老大带他到过府上?”
“可能是吧。”
纪黎宴挠挠头,“孙儿记不清了。”
太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小六,你跟姑奶奶说实话,你到底在打听什么?”
纪黎宴眨眨眼,一脸无辜:“孙儿真的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那个人,才来问姑奶奶。”
太后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从小就爱撒谎,一撒谎就眨眼睛。”
纪黎宴:“......”
他刚才眨眼了吗?
眨了。
没办法,实在是原主的条件反射。
“姑奶奶,孙儿没撒谎......”
“行了行了。”
太后摆摆手,“你不说就算了。但姑奶奶告诉你,你少跟老大来往。”
“孙儿知道!”
纪黎宴点头如捣蒜,“孙儿跟他不熟!”
太后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从慈宁宫出来,纪黎宴的脑子转得更快了。
许多。
安王的贴身太监。
右眼角有颗痣。
手特别白。
全对上了。
就是他。
可是现在知道是谁了,又怎样?
没有证据。
周乐远说调档记录被人撕了,死无对证。
他就算知道是许多干的,也没法证明。
除非......
让许多自己露出马脚。
纪黎宴一边走一边想,走到御花园的时候,突然被人拦住了。
“纪六公子?”
纪黎宴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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