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眩光与空间的剥离感持续了比预想中更长的时间。当脚下重新传来坚实的触感,包裹周身的月光褪去时,江辞和沈清欢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仿佛超脱于现实之外的天地。
天,并非寻常天空。那是一层流转着柔和银辉、仿佛由凝固月光构成的穹顶,高远无极,看不到日月星辰,唯有永恒的清冷光辉洒落。穹顶之下,飘荡着淡淡的、氤氲的月华灵雾,如梦似幻。
地,是广袤无垠的寒玉原野,平整如镜,倒映着天穹的银辉,生长着无数晶莹剔透的植物——有叶脉如银丝、花朵似冰晶的“月魄兰”,有枝干如琉璃、挂着霜雪般果实的“寒玉树”,还有大片大片散发着清冷幽香的、如同月光铺就的“银星草”。空气中弥漫着纯净到极致的太阴灵气与草木冷香,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清冽的泉水洗涤着肺腑与灵魂。
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宫阙轮廓,皆由温润白玉与剔透寒冰构筑,飞檐斗拱在月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琼楼玉宇,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地分布于寒玉原野与悬浮的仙岛之上。有清冷的瀑布自悬浮仙岛垂落,却非水流,而是凝练的月华,落入下方的寒潭,激起圈圈银色的涟漪。
寂静。
并非死寂,而是一种蕴含了无尽岁月沉淀的、空灵悠远的静谧。偶尔有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仿佛玉磬轻敲的仙乐。
这里便是传说中的广寒宫秘境——冷月仙阙。一处独立于三界之外、依托太阴星力存在的洞天福地,时间流速与外界略有不同,灵气之纯净浓郁,远超当今修行界的任何灵山宝地。
江辞和沈清欢站在一片银杏草丛中,震撼于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尤其是沈清欢,她身为玄学大佬,见识广博,却也未曾亲临过如此古老、如此完整的洞天秘境。此地的法则似乎更加贴近上古,灵气中蕴含的太阴本源之力,对她那受损的涅盘之躯,竟有着隐隐的吸引与呼唤。
寒璃仙子立于他们身前,清冷的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天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随即恢复平静。
“随我来,月尊在‘聆月殿’等候。”她声音依旧空灵,却似乎在这片属于她的天地中,少了几分外界的疏离。
她并未施展遁术,只是莲步轻移,朝着远方那座最为宏伟、仿佛居于整个仙阙中央的巍峨宫殿走去。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脚下寒玉地面便自然延伸,周围的景物如流光般向后飞退,竟是缩地成寸的大神通。
江辞和沈清欢连忙跟上。行走在这片清冷纯净的天地中,他们体内残余的伤势和疲惫,都在那无处不在的太阴灵气浸润下,得到了明显的缓解。江辞甚至感觉,灵魂深处那点龙形印记残余带来的阴寒躁动,都被这纯净清冷的月华之力隐隐压制。
沿途所见,仙阙之中并非空无一人。偶尔能见到身着月白色宫装、气质清冷的女子身影,或在药圃照料灵草,或在寒潭边静坐修行,或在廊下抚琴。她们见到寒璃仙子,皆会恭敬行礼,对江辞和沈清欢这两个陌生来客,也只是投来平静而略带好奇的一瞥,并无太多情绪波动,仿佛外界的纷扰与她们全然无关。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亘古的宁静与超然。
不多时,三人已来到那座中央宫殿之前。宫殿高逾百丈,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流转着月华星辉的奇异材质筑成,门匾之上,以古老的云篆书写着三个大字——“聆月殿”。字体清矍孤高,仿佛凝聚了万古月色。
殿门无声洞开,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浩瀚、仿佛能聆听太阴星脉动的清冷道韵扑面而来。
寒璃仙子在殿门前停下,转身对江辞和沈清欢道:“月尊就在殿内。进去吧,记住,心怀敬畏,如实回答。”说完,她便静静侍立门外,不再前行。
江辞与沈清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郑重。整理了一下略显狼狈的仪容,深吸一口气,并肩迈入了这座仿佛能聆听宇宙之音的殿堂。
殿内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辽阔,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穹顶之上,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星辰与月亮虚影构成的浩瀚星图,洒下清冷朦胧的星月光辉。地面是光滑如镜的寒玉,倒映着穹顶星图,让人如行走于星空之上。
大殿深处,没有奢华的宝座,只有一方简单的、由万年寒玉髓雕琢而成的月牙形平台。平台之上,一道身影背对着他们,静静伫立,仰望着穹顶星图中最为明亮的一轮满月虚影。
那是一个女子。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已凝聚了世间所有关于“清冷”、“孤高”、“完美”的想象。
她身着最为简单的素白长裙,无任何纹饰点缀,裙摆曳地,墨色长发如瀑垂落,仅以一根月桂枝般的玉簪松松绾起。身姿挺拔如月下青竹,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这片天地、与头顶星月融为一体的和谐与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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