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这话也并非是虚言,而是某种陈曦不得不直视的事实,和东部和中部地区你完成集村并寨,修通了道路之后就完事的情况不同,西南部地区的集村并寨其实推行的相当不好,一方面是该怎么集村并寨,另一方面是道路该怎么修。
这些都是问题,因为东部和中部除了少数地方,并不存在那复杂的山区地形,可西南,整个地区都是这样的地形。
再加上复杂的林区和山地沟壑,在国家财富没有达到一定程度前,在这种地方投入钱款进行修路,实属是高投入,低产出。
毕竟你就算将路修了,产出也不够修路的支出,这种修路行为,就本质而言纯纯就是人文关怀。
汉室的发展还没达到这种可以给百姓提供细致入微的人文关怀的程度,所以西南这边,除了成都平原附近确实达到了陈曦的标准,其他地方的基础建设相对要差很多,但就算如此,陈曦也可以凭良心说确实比曾经要好很多,可也只能和曾经比。
当然,这个也有一些历史因素,比方说川蜀是刘璋的老巢,对方很是体面的将川蜀让了出来,然后刘备这边一点都不体面的暴力解决问题的话,那双方这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况,如何维持?
所以在川蜀推动集村并寨和道路物流的时候,会存在一些其他方面的阻力,而且不太好使用暴力的手段进行处置。
孙乾修西南大通道的时候,帮陈登解决了很多的问题,几乎帮西南大通道周边几十里之内所有的村寨都完成了迁移,也彻底让他们走出了大山,毕竟一条宽广的路就在他们的旁边,让他们走出了与世隔绝的大山。
在这一方面,陈曦对于陈登是满意的,因为整个过程孙乾也给陈曦进行了汇报,说是自己在前方修路,陈登就组织人手,甚至亲自前去说服山区的百姓进行迁移,最后得以成功将西南大通道附近的山民全部搬迁到了这条国家级道路的旁边,并且给他们修建了出村的道路。
但西南大通道只能解决这条通道附近的山民的出行问题,无法解决更多山民的出行问题,毕竟就算是当年严颜和张任带着益州南部的大多数九黎族裔踏出山区,在中南扎根,现阶段益州南部应该还有个三四十万的山民,如果认这些人是自己人,那集村并寨加村村通就是势在必行。
对此陈曦也非常的头疼,但再头疼,陈曦也觉得是有必要搞的,哪怕封建时代其实不讲究这种层次的人文关怀,可陈曦并非生于封建,他有自己的道德和认知,应帮则帮,这于陈曦而言,是基础的道德。
或者更直接一些,这是陈曦道德的基础锚定物,如果有一天陈曦出现了会无视某个地区的情况,明知道对方在受苦,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人为制造对立的话,那陈曦应该就undefined了被封建主义彻底同化的时候了。
所以,西南那边的情况再怎么难,陈曦该推进还是要推进的,当年许下的一切,该兑现的就得兑现。
“若完全是这个想法,倒也不错。”陈曦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对着陈登说道,“但你我相识也十几年了,我对于你也有足够的了解,你这个回答其实也只是一方面罢了。”
陈登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不由得摇了摇头,“我也没想瞒住你,之前我所言述的其实只是一部分,但凭良心说,这一部分占大头,再说陈侯您真的不能指望我,和您一样道德崇高。”
“这不是道德问题。”陈曦很是认真的说道。
从陈登第一次将公文正式的递到政务厅,陈曦等人就意识到陈登这份公文应该一分为二的来看,一方面陈登确实是在给山区之中的川蜀百姓减负,另一方面也是准备着必要的时候,将这些人铲了。
不交税那就不是我们的国民,而不是我们的国民,自然可以使用一些暴力的手段,退一步讲,既然不是国民,我强行将你的寨子打下来,将你们变成奴隶,从山里面发卖出来,然后左手倒右手,在其他地方建个村寨,暴力集村并寨,既完成了迁移,又完成了人口指标,还解决了曾经山民的吃饭问题,一举三得,赢三次!
更重要的是,这种没办法告,不是国民,被平了,迁徙到别的地方你怎么告?没得告。
迁徙过来之后,齐民编户,还完成了人口方面的指标,回头再来一波“教化”,上面的人过来审核,直接汉化完毕,还能再拿一个指标,这特么的都是政绩!而且都是能拿得出手的大政绩。
可以说陈登从第一天将这个公文递上去开始,就已经想好了后面该怎么操作,毕竟有臧洪专美于前,陈登也难免有抄作业的想法,而且相比于并州那种臧洪暴力手段不好洗的情况,陈登这边还真能说那些山民属于非国民,进而一鱼三吃。
结果,现在听陈曦这个意思,这事儿不能这么干,问题是就益州山区那么个现实状况,你不这么干,那些在山沟沟里面已经定居的山民,根本不可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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