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媒人刚坐下,四喜爹把旱烟杆子和烟袋子递了过来。
旁边的四喜娘也泡了茶放到桌上,笑吟吟打听:“亲家那边,有啥吩咐?”
媒人抽了口烟,吐出一口烟圈,说:“吩咐谈不上哦,大家都是亲家嘛,有事好商量。”
“两桩事,都是好事。”
“哦?”四喜爹和四喜娘眉头都动了动,啥样的好事?
“老哥,您一桩一桩的说,我们听着呐!”
“好好好。”媒人点点头,“这第一桩好事啊,就是,你们亲家说了,你们把孩子们养大不容易,如今等他们大了,成家了,你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接下来就该享福,让他们来赡养你们!你们不该再为他们当牛做马!”
媒人才说了这开头的话呢,四喜娘的眼圈就红了。
“可算说了句人话……”她小声嘀咕。
这两天家里亲戚全来了,儿媳妇们趁机偷懒,她当着儿媳妇们的娘家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所以这几天她特别累,一个人伺候一大家子几十口人的吃喝拉撒,都没个人帮她分担下。
等到四喜成了亲,她的任务真的完成了,可是接下来,真的能享清福吗?
不见得吧!
四媳妇进了门,她不还得多一双碗筷要洗?
“你们亲家说了,希望等绣红进门,让你们把四喜和绣红分出来另过,让他们自己起炉灶,就不跟你们一口锅里吃饭,这样你们也能轻松些。”
“啥?分家?这还没进门就撺掇我们分家?”四喜娘心下的感慨还没转过弯来,听到媒人这话,一下子就炸毛了。
“这到底是杨永进的主意?还是她曹八妹的意思?他们算老几啊?”四喜娘气得哇哇大叫,怒不可言。
虽然说给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们刷锅洗碗,连带着还要伺候他们各自的娘家亲戚们,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很受累的事情!
可是,再苦再累,她也是在为家里的儿孙们做事,也有一个热热闹闹的大家庭。
凭啥还没嫁过来,就指手画脚要他们分家?
“你个虎婆娘,叫那么大声做啥?先听媒人老哥把话说完啊!”四喜爹到底是男人,没有像女人那样沉不住气。
“还说啥呀?人家都要撺掇咱分家啦!”四喜娘拍着大腿接着嚎叫:“我就算是苦死,累死,我也不想要分家呀,好不容易把兔崽子们一个个拉扯大,咋?咱就要被丢到一边去受冷落?”
四喜娘的这种思维,恐怕也是十里八村老一辈们的统一思想了。
虽然天天骂骂咧咧,说这个烦人那个偷懒,一大家子啥啥啥的。
可真到要分家的时候,那种抗拒和失落的心情,都是不言而喻的。
当初的老杨头和谭氏就是最好的例子,在一起的时候对各房各人那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等到真的分家了,不在你跟前碍眼了,得,又冷清了,时不时的就回想起当初孩子们小的时候……
所以此刻,即使四喜爹呵斥她,她还是在那里愤愤不平,谴责杨永进和曹八妹管的宽!
这让媒人有些尴尬,坐在那里抽烟,暂不吭声,先等四喜娘发泄完情绪再接着说也不迟。
四喜爹走过去,推了四喜娘的肩膀一把,把她推一个趔趄:“凡事都可以商量,亲家那边这么说,必定也是有他们的理由,你先别鬼喊鬼叫,待媒人老哥把话说完!”
“媒人老哥,你接着说。我亲家公他们还说了啥?”四喜爹坐了回来,接着问。
媒人放下旱烟杆子,不再去看站在门口那边咬牙切齿的四喜娘,而是只盯着面前的四喜爹道:“你亲家公他们说了,分家,不是让你们冷清和失去儿子媳妇,”
“分家,一方面是为了减轻你们的负担,二来,也是给年轻人一个独立,成长,锻炼的好机会!”
“不然,一直都躲在爹妈的羽翼下过日子,自己没担当,”
四喜爹陪着笑,心里对这番话认同是认同,但是,嫁进门就分家,这个行为他也是不赞同的。
“还有就是,就算分家了,该给你们二老的孝敬,和赡养钱,四喜和绣红一个子儿都不会少的!”媒人又说。
“那给多少啊?”四喜娘突然阴阳怪气问,她也就是随口一问。
结果,媒人却说:“按照人头,他们不管其他几个兄弟给多少,就他们小四房,每年给你们每人100斤大米,磨好的大米,50斤面,四季衣裳各两套,逢年过节还会有礼品和红包的孝敬!”
哎呀?这么多?
四喜娘不闹了,歪着脑袋,掰着手指头在那里算。
若是真的按照这个口粮来给,那她和四喜爹只要种点菜园子,养几只鸡鸭鹅就行了,真的就是享清福了。
不过,其他几个兔崽子,怕是给不了这么多!
不过也没关系啊,小四房如果能给到这么多,其他几房折半给,她和四喜爹这晚年的日子也过得悠闲!
“若真是这样,那还真是厚待我们了。”四喜爹也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对这个分家的结果比较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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