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城内,鳌拜正悠然喝酒吃烤猪肉,下雪天没有比这个更惬意的事了。
这一场大雪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利好,虽会断了他援兵之路,但却可将明军置于死地,野外扎营大雪封路物资补给不上,要么死要么撤!
明军大军一撤,松山高地的明军也得撤走,根本不用费一兵一卒之力便可将其收回,还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么?
可他对面的洪承畴却一脸愁容,他没有鳌拜那么乐观,更没有鳌拜的胃口,他吃不惯猪肉,在他的认知里,猪肉又糙又骚上不了台面都是蛮夷之地人才吃的。
不是洪承畴装,事实上猪肉在古代只有普通百姓或者蛮夷之地吃,上流社会的士族不沾这玩意。
猪吃粪吃屎生活环境也肮脏无比,更重要的是古代的猪肉不阉割有很大的骚味,所以自古以来在士大夫们眼中这就是脏肉,日常或宴席皆以牛羊为主,少食甚至不食。
即便是大名鼎鼎的东坡肉也只是在民间流行。
而且猪肉成为老百姓的主要肉食也是在清军入关之后,因为满清人最爱吃这玩意,要不然那谁会叫野猪皮子么。
像洪承畴这种原本是大明顶尖的士大夫层,一辈子没吃过几次猪肉也不想不喜欢吃,此时看着满嘴油腻鳌拜,让他内心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可相比鳌拜的恶心吃相,他更担心明军接下来的动作。
大雪对明军来说确实是一场灾难,要么走要么不及伤损的硬扛。
他们会硬扛么?洪承畴带入自己会选择撤走,但眼下明军统帅是两个狠茬子,祖大寿和大太监,鬼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决定。
他将这个想法告知了鳌拜,但鳌拜不以为然,即便他们硬扛不撤走又能有啥作为?冒大雪攻城?
这不纯扯淡么
怕死还没开始攻城,士兵自个就哗然了!
滴水成冰呵气成雾的严寒,蹚着过膝的积雪,顶着刀子一般的寒风来攻城?
他拿什么攻?
我就是站着不动他打得动么
洪承畴也觉得不可能,但他总感心神不宁却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他想看看明军动向,可雪太大根本看不清,遣探马出城不出里许折返,根本走不动!
且待天晴再说吧。
天近傍晚时,雪渐小,风渐起。
常宇等人略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担心这雪会不会接着下,或者又下大了。
数万大军三方出动忙碌一天终于打通了杏山,塔山和大营以及松山高地的通道,只要这场雪不在猛下,这条路就不会被掩埋,这深雪中的通道就是明军的生路,运送物资进攻撤退都能及时有效的进行。
常宇头戴斗篷身披蓑衣骑马巡查,沿着雪道往南缓行,两侧清扫出的积雪堆积的有一人多高,便是正常落雪深度都有大腿深浅,那种风口旮旯角地方的积雪深可没人。
别下了,拜托了别下了,常宇心里头默念着,抬头看着天空,零散的雪沫子随着狂风飞舞,这个该死的风也别吹了,真真的能把人冻死。
调转马头回大营,遥见此时大营就是一座雪城,营地外围一道一人多高宽丈许的雪墙将大营围的严严实实俨然就是一座城池!
雪墙留了两个大门,南一个,北一个,门口还做了瓮城式设计,当真是当作一座城了,这道雪墙既可挡风又可作工事,配合大营的原本的拒马壕沟等屏障,将是一道非常坚固的防线,莫说敌军来袭营,就是正儿八经的来攻打都是极为困难!
穿营而过,驱马营北踏雪行不足百米,马力竭,常宇苦笑不得已返回,沿着清扫出的雪道往松山高地方向兴趣,途中举目望松山城,虽仅数里却看不清楚。
未及松山高地,难御寒风之苦,折返回营。
帅帐内,祖大寿闭目养神,马科放下手里的茶杯:“营中粮草柴火便是没有补给也足够五日之用,何况此时雪道已通咱们随时可打可退,只希望老天爷别再下了就好”。
“便是老天爷不下了,你可想好如何打?”祖大寿睁开眼:“雪深及腰,人不能走马不能行,难不成咱们还要在松山城下先清理出空地来?”
“有何不可”常宇掀帘走了进来,嘴角带笑:“只要老天爷不下了,咱就去城下扫出一片空地,而且还要筑个城出来又咋地”。
祖大寿和马科先是皱眉,随即一怔。
松山城内酒饱肉足的鳌拜率一众文武上城观望,大雪渐小让他略感不足,但眼见积雪没腿也足以令明军苦不堪言的了,更何况这雪只是稍稍小了些又没止,而且谁也不知道哪一会又下大了呢,即便不下了以目前的雪量也足可以退敌了。
至于明军会不会退,他们心中没有把握,居城而望根本看不清楚,甚至连松山高地那边都看不清,但见那边有浓烟数注,也知道山上的明军还没退。
大雪封路严寒低温,且看你们能耗多久!
此番,优势在我,鳌拜等人心中得意,这是老天爷帮忙!
任你在城外如何挣扎,我只管吃好喝好睡好便是。你退兵的话算你识相,不退的话自有老天爷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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