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了半夜的搭船客们恢复了力气,洗漱后草草吃了些东西,便撑船行舟,常宇和一众伙计闲来没事就在甲板上看风景闲聊着,但那管事的却十分苛刻时不时过来呵斥这个指挥那个做些有的没的,那管事的那种尖酸刻薄体现的淋漓尽致。
直看的那个走单帮的中年人一脸厌恶,低声给常宇说,瞧那小人嘴脸!
常宇耸耸肩,俺们早习惯了。
船行半日,天空乌云散去出了阳光暖洋洋,众人正舒坦时却听到一阵阵吆喝,翘首望去,前头不远河面上聚集了不少船,有人拦河。
众人不明所以,船东家便遣了个伙计跳上岸去看一下,不多会伙计就回来了,前头是个临河的小村子,也是个渡口,此时有十余人拦着来往的船只卖平安符,一张平安符十文钱不买不让过。
那所谓的平安符也就是一张巴掌大的黄纸。
好家伙,这会众人都反应过来了,这就是收保护费的。
在这年头的水陆码头太过寻常了,即便是在后世的九十年代,这种事也经常发生,那种长途汽车经常半道下了高速拐进某处路边饭店,然后让乘客排队买方便面,十五二十块一包,一人必须买两包……
明明可以抢,但人家地道还送你包方便面。
是谁在收?众人都有些疑惑,不是说天津卫到京城这段水路没人敢收的么,便是粮船帮的手也不敢伸到这的么?
十文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很多船家为了求平安只得忍气吞声交了钱买了那张黄纸,嘴上虽不敢说什么,心里早骂了娘,老百姓做点营生太难了,这水路成千上万里地,搁着一段路就交费,挣的那点辛苦钱全交保护费了那岂不是白跑一趟。
“我们是粮船帮的船,为什么要买破玩意……”前头一艘船和码头上那些人吵了起来……
“管你什么帮的,过这码头走这河道就得买这平安符……”码头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拎着一根短棍:“你粮船帮的怎么着了,管得到老子这地界?你粮船帮能收别人的,别人就不能收你们的了……”
这话让粮船帮的船噎了半天:“兄弟别找麻烦,惹了粮船帮没什么好下场……”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怼了回来:“少他们的吓唬老子,你粮船帮势力再大也轮不到在这耍横,不服咱们就火拼一场,嘿,你粮船帮如今的名头不也是这么打下的么,你们能,老子为什么不能,今儿你不买了护身符还真就过不去”
“嘿,兄弟你是真横啊,我粮船帮手伸不到的地方你都敢乱摸,小心被人剁了手!”
“那就不劳操心了,你们有你们的道,老子有老子的路”满脸横肉的汉子,挥了挥手:“天王老子从老子这过都得把这平安符买了!你莫要仗着粮船帮撑腰在这出风头,大爷我不介意那你杀鸡儆猴!”
“得嘞,横不过您,日后自有人来给您说道,劝您也多买些平安符自求多福吧”粮船帮的那艘船不知道是因为今儿势单力薄还是出于其他原因不与其纠缠,放下一句狠话,买了张平安符走了。
“我不买平安符,但要过去”陈王廷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那持棍头目冷笑道。
那头目眉头一挑,嘿嘿笑着:“你不买平安符今儿要是能过去,俺跪下叫您一声爷!”
陈王廷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蒋发。
蒋发面无表情,够了勾手指,十余个伙计立刻抄家伙跳上岸……
小小码头上立刻混战一团,惨叫声不绝,周边行人行舟纷纷张目观望……
半盏茶后,那个已经被打成猪脸,认不清模样的头目跪在陈王廷跟前:“爷,都是道上的,给条活路……啊……”
话没说完常宇一棍子抡过去将他左胳膊直接打断,那人抱着胳膊躺在地上哀嚎,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恶心至极:“爷,给条活路……”
“谁叫你们在这拦河的?”陈王廷语气淡淡。
“是堂主,堂主让我们来的,说尽管拦黑白两道没人敢过问……”那汉子顾不得哀嚎赶紧说道,陈王廷从地上捡起散落的平安符,上边用红线画着符篆还有无生老母的字样:“白莲教的?”
“不不不,俺们是无生教的……”
“呸,还不是那白莲邪教的壳子”蒋发啐了一口,上去一脚将其踢晕,然后指着其身后跪着的十余帮众:“今儿各断汝等一臂略作惩戒,若日后还行此恶,定取尔等狗命”话音一落十余伙计便动了手,顿时整个码头都笼罩在惨叫声中,围观行旅无一不骇然,心中猜测这伙人的身份。
“回头告诉你们那什么鬼堂主,不管他是黑的还是白的再行此恶,天涯海角都宰了他”陈王廷啐了一口唾沫,转身上了船扬长而去,留下一码头的谈资。
“好家伙,你这东家到底什么来头,比那些拦道的还横,还有你们这些伙计也不是一般人啊……”刚才那一幕把那走单帮的中年人目瞪口呆,忍不住又在常宇跟前打听八卦了,因为他看出这小子嘴不把门又还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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