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单很是尴尬,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没等吕布回答,一个声音在后方响起,『不用换!就在这里!』
暹单回头,『妹妹,你怎么出来了?!』
阿依古丽没理会暹单,径直走到了吕布面前,『就在这里!』
吕布认真地看着阿依古丽,有些意外的问道,『不怕?』
『不怕!』阿依古丽回答。
『……』吕布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你跟着我,跟众人敬杯酒!』
吕布回头叫道,『取酒来!』
见在场地边上服侍的乌孙侍从手抖脚抖,倒酒都洒到了杯子外,曹性便是有些不耐的上前,直接取过酒来,亲手斟满,递给了吕布和阿依古丽。
吕布牵起阿依古丽的手,往前走,一脚踩进了婚礼场中的血泊中。
阿依古丽微微咬牙,也跟着吕布踩在了血色浸染的地毯上。
鲜血润湿了嫁衣,如同在衣摆下盛开了红莲。
『举杯!』
吕布举起了酒杯,如同魔神站在血池之中,环视一圈,『胜饮!』
周边乌孙贵族翕侯,也只能跟着吕布,饮下了这一杯不知道什么滋味的酒……
这场本应喜庆的婚礼,最终在康居使者的鲜血和满地的尸体中落下帷幕。
夜色深沉,新婚的毡帐内红烛未熄,却并无太多旖旎气氛。
吕布看着默默坐在榻边,嫁衣上血渍已干涸成褐色的阿依古丽。
不同于汉家女子的温婉,阿依古丽有着草原女子的深邃面容轮廓,以及健康的肤色。
她回望着吕布,眼神里有紧张,有畏惧,却也有一丝别样的镇定。
『真不怕么?』吕布忽然开口问道。
阿依古丽抬起头,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怕……但我是你的妻子了。在乌孙,丈夫是公狼,妻子就是跟着公狼的母狼。公狼要咬谁,母狼就要帮着咬!你是我丈夫,你要杀谁,我就给你递刀子!』
吕布眸光微动,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这个乌孙公主,似乎和他预想的有些不同。
吕布站起身,在帐篷内背着手转了两圈,停了下来,看向阿依古丽,『我很快就会出征。』
『康居?』阿依古丽问道。
吕布点了点头。
『但是去康居,要经过斯第库……哦,那是一个荒凉到没有人也没有水的地方!』阿依古丽说道,『走进去,要没了方向,会死的!』
吕布沉吟了片刻,说道:『我杀了康居使者的消息,会很快传回去……康居王帐没有定所,但是为了进攻乌孙,他们就会聚集……这是一个机会!』
西域是一个分界线,也是一个糅合的区域,有华夏的定居性,也有游牧性,但是再往西一些的区域,就游牧性质多一些了。
康居就是如此,康居王就像是之前的匈奴王一样,并没有固定的住所,所以等待集结的王帐才会是吕布口中的机会,否则就像是大汉早年对抗匈奴一样,要到草原大漠当中到处去找……
阿依古丽站起身,走到吕布身边,仰起头道:『那我跟你去!我可以带路!我还可以打仗!』
吕布皱眉,摇了摇头拒绝,『汉家没有让妇人上阵打仗,更别说为大军向导的习惯……你就留在这里……』
阿依古丽却固执地说道:『你们汉人的女人,可以在家里等着,但在乌孙,毡帐就是家,家跟着牛羊走,打仗的时候,家也要跟着勇士走!老人、女人、孩子,都要去,能拿动刀的就拿刀,拿不动的就赶车、喂马、照顾伤员!被留在后面的,只有被抛弃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你出战,我必须跟着!否则……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你抛弃了我,我不会再有脸面活着……』
『……』吕布愕然。
思索片刻后,吕布走到帐外,吩咐侍卫拿来一套普通兵卒的战甲,以及一把制式的环首刀,又让人在空地上立起一个捆扎结实的人形草靶。
『穿上甲,拿上刀。』吕布指向草靶说道,『用你手里的刀,一刀砍断它。你若能做到,我便准你同行,以向导视之。若不能,就安心留在这里……我吕布的妻子,没人敢说你什么闲话……』
这是最直接的考验。
『我用不惯你们的刀,我要换我自己的刀。』阿依古丽没有拒绝,但是也提出了要求。
『可以。』吕布点了点头。
阿依古丽没有犹豫,穿上了战甲。
虽然是普通的兵卒战甲,但也有近二十斤重。一般人别说穿甲战斗了,就算是穿着平常走路都费劲。
阿依古丽让她的随从拿来了一把弯刀,回头看了吕布一眼,便是握紧弯刀,走到草靶前,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乌孙战吼,双手握刀,挥砍而下!
刀光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咔嚓!
碗口粗的草靶应声而断,上半截歪斜着倒了下去。
『好!』
吕布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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