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意气风发,冲着车后的张耳吆喝道:“耳兄,有劳驾车,前往丰邑中阳里!”
李斯不解:“吕骚家在沛县城中,前往丰邑中阳里何干?”
秦梦嘴角隐藏着几丝坏笑,神情郑重说道:“实不相瞒通古兄,沛县丰邑中阳里才是我的家,小弟老父仍旧健在,家中兄弟四人,我排行老三,名曰刘叔……”
秦梦一本正经的胡诌瞬间就把李斯震晕在了车中,此行丰邑中阳里,即便下刀子,大概李斯也要誓死跟随。
三天后,车行至沛县丰邑中阳里,随之四面八方的人群就跟了过来。
李斯大惊,不可思议的质问秦梦:“秦弟一向低调,为何今日如此高调?我见泗水郡守都在其中啊!”
“所谓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虽然这多年小弟不图名利,可人之将死也难免脱俗!小弟也只是借助通古兄帝国相邦的名号,让家中老父乐呵乐呵而已!兄长不会怪罪我吧?”秦梦戏谑道。
李斯激动不已,连连拜手:“能与秦弟同行,乃是斯此生最大荣幸,陛下听闻自会认为仆下办事得力!此恩此情,仆下三生无以为报啊!”
是啊!这些年皇帝赵正举全国之力寻找自己,顺便也调查了自己的身世,可谓是掘地三尺,和自己相关的一点线索,赵正都不肯放弃,只可惜自己就是一介穿越人,是挖不出祖宗十八代。
今日李斯轻轻松松一现身就挖出了曾经叱咤天下的繁阳秦子,魏国大宗伯,周王子缭,秦国文昌君,月氏女王赘婿,还有所谓弄不清讲不明的东胡王孽子还是东胡王之父的最终身世。
这样的功勋,堪比内史腾灭韩,王翦灭赵灭楚,王贲灭魏灭燕灭齐,从此周王子秦梦彻底走下神坛,成为一介凡人!
李斯这等混迹朝廷的老油子如何不知这里面的重大政治意义呢?自然就对秦梦感恩戴德。
“好啦,待会见到我父,殷切些就是!”秦梦揣着笑意,言罢,便径直跳下车,由张耳引领着,来到刘太公刘皙的家中。
三间茅草房破败不堪,半人高的土坯墙圈着的院落狼藉一片,几只柴瘦的小鸡叽叽鸣叫忙着刨食。
哎呀,这就是刘季的家,谁能想到,几年后他就是一定乾坤的汉高帝呢?时也,运也,命也!
为了左清和秦清母女两人后半生的幸福,今日这个爹,必须得认,而且要认得亲昵。
想及于此,秦梦伏拜在地,放声长啸:“父亲大人何在?不孝儿今日认祖归宗来了!”
秦梦的一声呼喊,震惊四方,身后里弄中泗水郡的各级官吏,房顶树上看热闹的街坊四邻顿时停止了喧哗,无数只眼睛齐刷刷聚焦在了秦梦的身上。
张耳也为之错愕不已,连忙跪倒在地,惊呼道:“啥?你和刘季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唉!你们如此酷像,还能不是?这么多年我张耳怎么就未想过呢,仆下真是蠢笨如猪!”
张耳顿然醒悟也跟着长号道:“刘伯快些出门认子啊,刘季你这厮……刘季贤弟何在啊?”
“你们谁啊?”茅草屋里突然跑出一位系着围裙,手拿刷锅帚的黄脸老妇人,怔愣楞的打量地上衣着光鲜的秦梦和张耳。
“你是大嫂?”秦梦起身满脸欣喜的应道:“大嫂,我是刘叔!”
四目相视,妇人顿时惊愣在了原地,眼神既惊喜又迷茫的打量秦梦:“你是刘叔?”
秦梦点头,欲要进一步示好,谁想妇人竟然惶恐的看了秦梦一眼:“你没死,你不是被豺狼叼走了?”
“大嫂,我还活着,当年父亲确实丢弃了我,可上天并不收我!”秦梦唯恐惊吓了刘家大嫂,规规矩矩站好,长揖倒地说道。
就在刘家大嫂和秦梦尴尬无措时,不知哪个好事人,喊了一嗓子:“哦……刘家的野种出息,回家认父了!”
张耳闻听脸色大变,不由偷眼去看秦梦。
被人侮辱,秦梦却是毫无愠色,街坊说的没错,据说刘叔确实是个野种。秦梦早就打听过刘季家的家庭情况,刘太公年轻时时常出外行商,谁知一年多后回来,家里婆娘为他诞下一子。
先秦民风开放,对男女之事不太在意,可多出一个孩子,那就是个负担,家里一直缺吃少穿,有了刘季之后,家中更是举步维艰。刘太公毕竟是个男人,头戴绿帽一直耿耿于怀,有一天一狠心就把家中行三的野种扔了。
回到家中的婆娘刘媪见孩子少了一个,立时出去找,却是两手空空而回,从此刘媪抑郁寡欢,不几年就因思念骨肉而离世。
至于刘叔是刘媪和谁所生,乡间传闻诸多,甚至街坊邻居还曾怀疑刘家老小刘季也是刘媪同人生的野种,不过时隔多年,慢慢就被人淡忘了。不过,史书倒是隐晦透露了刘季的身世。
《史记·高祖本纪》载: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