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能怎么办?
有时候领导也很想找人来给他们做做主。
乡镇干部,尤其联合着村里的,那真是每天都是满脑子官司,说不出说不尽的奇葩事。
如今这葡萄卖出去的喜悦甚至都没在胸中激荡两天,眼下又是痛苦。
求求了,就不能让他单纯给领导报个喜吗!
领导们闭上眼睛,真希望这是幻觉。
但眼前这吵吵嚷嚷还扭在一起的收购商与村民们,又扎扎实实怼到他们面前来。
这突如其来的闹腾,叫刚准备行动的谷老三都呆愣原地。
这……
这……
他又擦了擦眼泪,再次无助地看向领导:他的葡萄……
领导们哪顾得上啊!
处理完你的,处理你的,处理你的之后再你的……
总之,大家如今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
只这一个【又】字,都能阅读理解出上百字的心酸与无奈。
其余人也叹口气,继续好声好气地劝着:
“有事儿说事儿,该怎么处理我们了解情况再说。扭打在一起成什么样子?”
又放低声音:“待会儿要是谁一不小心先动了手,有理也变没理了,你们冤不冤枉?”
这话一说,大伙儿都不约而同地松了手。
领导又瞅见这拱上来的七八人中熟悉的面孔,开口道:
“到底怎么了?还有你,刘小民,你家的葡萄这会儿都熟了,你不去摆摊,也不琢磨着往外卖……怎么,真要烂地里啊?”
“再不济,你去打包也能挣点儿钱啊!不比天天在村里游手好闲、东家借西家蹭来的体面?”
那叫刘小民的原本正生着气呢,听到领导说话,不仅不以为耻,反而嘿嘿一笑:
“哎呀,领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身体老毛病了。这么热的天儿,葡萄园里连个风扇都没有,坐那儿收拾葡萄,我怕我熬不住。”
啥毛病?
就以前摔了腿,瘸了好一段时间,现在走路都不太利索……这关你打包干活啥事儿?!
碰上这种人,也真是没辙了。
领导瞪着他,心想说的都是屁话!
不辛苦,人家能开到35块钱一小时?进厂打工都拿不到这价钱!
家门口的事儿,随便往那儿一坐就能挣两天的伙食费!
他心里一万句话要说,但面对这样的滚刀肉,还能怎样呢?
只好又头痛的将话题切回来:“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收购商几人彼此彻底松了手,正怒瞪着对方准备说话呢,就见刘小民快嘴说了出来:
“他们几个说话不算话呢!”
“说好了3块钱一斤包园,大的小的熟的没熟的都要。领导你说,人家主播都开三五十块钱一斤,我还没嫌弃他们价格低呢!”
“结果呢?”
“这帮人进园子里溜达一圈儿又不要了!领导,这你要不给我做主,那可真没说的!”
刘小民振振有词,大热的天,他说起话来胸腔都火热的,半点不心虚。
“我为了图省事儿,叫他们包园,连那大主播带货都没参与!”
领导面无表情,心想你可真有脸说啊!
那收购商天天蹲在地头,你是没参与还是没参与上,人家能不知道吗?
果不其然,收购商也大觉委屈。
他们承认,是想占点小便宜捡个漏——
做生意的,哪个不是这样啊?
也知道这些村民们的葡萄是那主播没选中的。
但是大家都一个地方的,干点啥不都容易跟风吗?
你这样管理,我家也这样管理;你的葡萄长得大,我家也不赖,
一般农作物大多都是如此。
怎么偏偏找上他的这几家,那果园一看一个不吱声——
没管理也就罢了,葡萄大的大、小的小,稀疏的稀疏、稠密的稠密。
这刘小民屁事不懂,有一串葡萄挤挤巴巴,果子都长变形了,还要拿给他们炫耀说扎实!
收购商们委屈极了:
“领导,你说就那样的葡萄,我3块钱一斤包园,利润在哪儿啊?我恨不能倒赔两块五!”
“往前走两步,隔壁县城路边摆摊的,品相比这好的人家零售也就3块钱一斤。我要包园,一块5人家都高兴……还不如收那个呢!”
收购商们最开始拢着村子蹲点熬着人家,给低价,那是他们不地道。
但如今说的这行情倒也是实打实的。
没奈何,到处都是种葡萄的,今年真不值钱。
但他们才诉完苦,刘小民就眉头一竖,几个村民也围了过来:
“那你怎么一早不说?我葡萄园就在那儿,是你自己先不看就答应的,怎么话都谈好了又反悔?”
“我告诉你,想欺负我们村里人,没门儿!”
收购商也硬气起来!
这要是全村都拢在一起,他们少不得要破财免灾。
但问题是眼前就这么些人——更多的人都忙着干活儿打包葡萄挣钱呢,哪顾得上这个?
领导还在旁边呢,要是挨了欺负,自己都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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