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夜色阑珊,镇魔司总指挥蒋胜的府邸内,一座位于后院的僻静书房却灯火通明,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悄然运转。
书房内装饰古朴厚重,博古架上陈列着各类奇珍异宝与案卷玉简,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龙涎香的淡雅气息。
身着暗紫色鎏金官袍的蒋胜端坐于主位,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一双狭长的眼眸开阖间精光内敛,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深沉气度。
此刻,他正细细品着一杯灵茶,神色看似平静,指尖却无意识地在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叩击,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
“吱呀——”
书房门被推开,蒋攻快步走了进来。
他容貌与蒋胜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年轻人的浮躁与张扬,此刻脸上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反手便将房门仔细关好,启动了门上的隔音禁制。
“父亲!”蒋攻几步走到书案前,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激动,“成了!陈都那蠢货,真的把何皓弄死了!”
蒋胜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儿子,眼神锐利如鹰:“教坊司传回来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
何皓形神俱灭,死状凄惨。现场一片混乱,总捕房和镇魔司的人都去了,暂时按毒杀立案。”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确定,手脚都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痕迹?”
蒋攻闻言,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凑近了些,低声道:“父亲放心!此事从头到尾,儿子都遵照您的吩咐,置身事外,只做牵线搭桥和出谋划策之人。”
他掰着手指,一一细数:“第一,太阳煞的采集。是我无意间向陈都透露,他有护卫吴铁山曾服役于太阳星冒险队,熟悉环境,有能力搞到罕见火毒。
但具体如何操作、派谁去、伪造什么文书,都是陈都自己琢磨、自己下令的!
那吴铁山是陈都的贴身护卫,与咱们蒋府可没有半点明面上的关系!”
蒋胜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第二,毒物的炼制和下毒手法。”
蒋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只告诉陈都,我认识火云谷出来的毒火老怪,擅长此道,藏在城西鬼市。
但我从未亲自引荐,也未留下任何书信信物。是陈都自己派人,持着我的友情信物——一枚不带任何标记的普通传讯玉符——去鬼市碰运气,找到了毒火老怪。
出高价让对方炼制了混合太阳煞的幽阳焚魂煞,并设计了隐蔽的下毒方式。
整个过程,我蒋攻只是提供了一个模糊的名字和地点,所有具体的接触、交易、执行,都是陈都的人在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蒋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冷笑:“案发当日,教坊司九楼,儿子我可是恰好身体不适,提前离席了!
有至少三位公子和教坊司的管事可以作证,何皓毒发时,我根本就不在现场!谁能说此事与我有关?”
蒋胜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显得更冷:“攻儿,你此番行事,倒是周全了不少。看来为父平日里的教诲,你没有全然当作耳旁风。”
蒋攻得到父亲夸奖,心中更是得意,挺直了腰板:“都是父亲教导有方!那陈都本就对何皓恨之入骨,被何皓敲诈了多次,在圈子里丢尽了脸面。
儿子不过是稍稍引导,在他怒火上浇了一把油,再画上一个大饼——说什么何皓一死,何镇山必受打击,父亲您就能彻底掌控镇魔司,他也能出气,将来两家还能结盟互助……这蠢货就迫不及待地跳进坑里了!”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阴狠:“至于事后……父亲,据我们在镇魔司的眼线回报,何镇山那边果然雷霆震怒,已经亲自督办此案。
洛青峰抓了陈都的护卫吴铁山,搜魂炼魄,已经查到了太阳煞来源与陈都的关联。
何镇山此刻,恐怕已经认定陈都就是杀子凶手,正琢磨着如何对付陈文远呢!”
蒋胜身体微微后靠,闭目沉吟片刻,缓缓道:“何镇山性子刚愎护短,办案能力却是不弱。
他能这么快锁定陈都,并不意外。吴铁山的供词,虽然能证明陈都获取了太阳煞并有动机,但缺乏陈都直接下毒的铁证……这便留下了转圜的余地,也为我们提供了操作空间。”
蒋攻连忙点头附和:“正是如此!父亲,这正是我们计划的关键一环!
陈都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何镇山查到他头上了,以他那贪生怕死、草包一样的性子,此刻怕是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他首先想到的救命稻草,无非两个:一是他爹陈文远,二就是我这个出主意的知己好友。”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陈文远老奸巨猾,得知此事,第一反应恐怕不是保儿子。
而是权衡利弊,甚至可能为了保全家族,大义灭亲,或者想方设法撇清关系、寻找替罪羊。
而陈都走投无路之下,必然会来找我求助,或者……反咬一口,想把我们拖下水!”
蒋胜睁开眼睛,眸光森冷:“他若反咬,你待如何?”
蒋攻似乎早料到此问,从容答道:“父亲放心,儿子早有准备。首先,死不认账!
他陈都空口白牙,有何证据证明是我蒋攻唆使他?
那黑色玉瓶的样品?我可以说早就收回,且瓶底并无什么火焰骷髅标记,是他自己记错了,或者故意伪造。
火云谷的毒火老怪?城西鬼市鱼龙混杂,每天无数化名,谁知道他找的是不是真的火云谷弃徒?
再说了,就算真有此人,谁又能证明是我蒋攻介绍给陈都的?我从未与毒火老怪直接接触过!”
他越说越流畅,显然在心中反复推演过多遍:“其次,反指他诬陷攀咬!我可以对外宣称,陈都因为多次被何皓敲诈,怀恨在心,早就蓄谋报复。
如今东窗事发,为了脱罪,便胡乱攀咬,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甚至企图污蔑父亲您,其心可诛!届时,我们蒋家才是受害者,是被丧心病狂的凶手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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