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小,月光穿透云层缝隙,洒在尸横遍野的峡谷中。大明士兵正在清理战场,补刀未死的敌人,收集可用物资。
“将军,战果统计完毕。”杨继祖脸上带着疲惫,也有胜利的兴奋,“敌军八千,阵亡约五千三百,俘虏两百余,其余逃散。我军阵亡三百二十七人,伤五百余,其中重伤八十三人。”
叶无期默默点头。以三百余人的代价歼灭五千敌军,这是惊人的胜利。但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永远倒在雪地中,他心中并无喜悦。
“物资呢?”
“缴获完好战马九百余匹,箭矢两万余支,粮草够我军十日之用。”杨继祖顿了顿:“另外,在拓跋野的尸体上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黄金令牌,正面雕刻着狼头,背面是伊稚斜的王族印记。
“调兵令牌。”叶无期接过令牌:“凭此可调动单于直属的三个万人队。拓跋野死前没来得及毁掉它。”
“这......这是重大收获!”宦承颜眼睛一亮。
“也是重大危险。”叶无期将令牌收起:“伊稚斜知道令牌落入我们手中,会不惜一切代价追回。接下来,我们将面对单于亲自率领的大军。”
众将沉默。伊稚斜单于,草原上最强大的统治者之一,麾下控弦之士二十万,若他亲自追击,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若是能把伊稚斜从老巢引出来,那就打破了之前的所有计划,更有可能把休屠渤尼给霍霍坑死,一旦伊稚斜离开现在的居住地,就会第一时间发现休屠渤尼和他麾下的军队,那以双方的兵力对比来说,休屠很难赢。
“将军,俘虏怎么处理?”李敢前来请示。两百多名草原俘虏跪在雪地中,大多带伤,在严寒中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看向叶无期。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冬季携带俘虏是巨大累赘,他们需要食物、御寒物资,还需要兵力看守。但屠杀俘虏,又违背了军人底线。
叶无期走到俘虏面前。那些人用恐惧、仇恨、绝望的眼神看着他,有些人在低声祈祷,有些人在哭泣。
“取走他们所有武器和御寒物资。”叶无期最终下令:“每人发两天口粮,放任自生自灭。能否活下来,就看他们的长生天是否眷顾他的子民了。”
这几乎是死刑的另一种形式。在严冬的草原,没有御寒衣物和武器,只有两天口粮,生存几率微乎其微。但至少,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士兵们默默执行命令。没有人质疑——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可能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叶无期看了看手里的令牌,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不能破坏整体计划,那这块令牌就不能留在手里,最好的办法就是出现在伊稚斜的面前,而眼前的这些人,其实是可以利用一下的,让他们某个人将东西给伊稚斜带过去就是了。
“你,过来。”叶无期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一名战俘:“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想要吗?”
叶无期那生硬的草原话,让人听着是真的很别扭,好在让人听明白还是可以的。
“想。”那战俘毫不犹豫的说道。
“把这个给伊稚斜带回去。”叶无期将那面令牌塞到了战俘的手里:“我会给你足够的物资和御寒的衣物,甚至能给你两匹战马,只要你能把这面令牌给你们单于带回去,这个任务是不是很简单啊?”
那战俘看了看手里的令牌,他顿时抖如筛糠,这东西就是个催命符,就算是他真的把东西送回去,估计也难逃一死,八千人死了个干净,就他一个人活着回去了,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不敢?”叶无期笑着说道:“反正最后的结果也不能再坏了,没有御寒的衣物,没有充足的食物,你又能活几天呢?不如赌一次,赌赢了你就有活下去的机会,赌输了也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你说是不是?”
“我跟你说,如今强大的大明,其实就是因为一次赌博才出现的。”叶无期开始了他的忽悠模式,跟在路朝歌身边的人,多多少少是懂怎么忽悠人的:“当时我们的陛下和少将军也被世道逼入了绝境,他们就决定赌一次,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大明,你看看,一本万利的买卖,你不干?”
“我干。”还不等那战俘说话,跪在地上的一名俘虏猛的站起身:“我会说中原话,我愿意赌一次。”
“哎呦!又聪明人啊!”叶无期看着那名战俘:“你真的愿意赌一次?”
“反正也活不了了。”那人说道:“我愿意赌一次,我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好。”叶无期将令牌从那名战俘的手里抢了过来,转身递给了另一人:“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当然了,你要是利用这面令牌调兵造反,我也管不了你,怎么选是你自己的事,我相信你可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来人,给他备好物资。”叶无期招了招手,对自己的亲兵说道:“别抠抠搜搜的,该给他的一样也别少,让他活着抵达伊稚斜那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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