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老局长的话后，江陵愕然。
他站在那里，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不解、还有一点点想骂人的冲动，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接电话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颤抖。
“不一样，这是太国的地盘，勇气解决不了什么，大型战场，一颗炮弹下来，人就没了，你一个战略局的领导，你亲自去追赶袭击者？”
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尖锐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主要是，很多计划与陈军有关，他跑了，往后怎么执行？
雅洁儿站在他面前，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江陵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坐在沙发上的老局长。
老局长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听到江陵的话，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江陵，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竖起大拇指。
那大拇指竖得很高，很直，带着一种明显的赞赏。
“这就是你比不上陈军的地方。”
老局长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拉家常。
“他非常自信。”
“他亲自去，肯定能掌握第一手资料。”
江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局长继续说下去，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深渊与其他组织不一样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感慨，一种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有的感慨。
“你躲在幕后，作用不大。”
江陵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然后看着老局长，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不是，老局长，陈军这个小子，身份非同小可啊。”
“必须稳重啊！”
他转头看向雅洁儿，眼睛里带着一种期待：“雅洁儿，你不是与陈军关系很好吗？赶紧联系他，劝说陈军注意安全，赶紧回来。”
雅洁儿看着他，摇了摇头：“陈局长的性格，我劝不了。”
“他跟战歌一样，都是那种要亲自验牌的男人。”
江陵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的脑子里乱得很。
妈耶，江陵都想骂街了。
很多计划都与陈军有关。
联合行动、驻军谈判、深渊的追踪、博士的审讯——哪一件都离不开他。他就像整个棋局的棋眼，所有的棋子都围绕着他转。
结果，陈军一个人跑去丛林冒险？
江陵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往上飙。
他无力地坐下来，椅子发出一声闷响。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说到胆大妄为，自己确实比不上那个小子。”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国安的工作，从来都是坐镇后方，指挥调度。情报分析、人员调配、行动策划——他都做得很好，从来没出过大差错。
但要他亲自上战场？
他摇了摇头。
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坐直身体，看着雅洁儿，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雅洁儿，你时刻注意陈军那边的情况。需要什么帮助，立刻就请示。”
雅洁儿立正，点了点头：“明白，局长，苟住心态，相信陈将军就是了。”
她转身，往外走去。
“相信？怎么全世界都是这样支持他冒险？服了……”
江陵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叹了口气。
江陵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他转头看向屏幕，继续盯着那些实时画面。
夜色降临。
丛林里黑了下来。
夜风习习，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风摇晃，像是活的一样。远处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悠长而凄厉。
陈军站在一棵树上。
那棵树很高，足有二十多米，树冠茂密，把他整个人都遮住了，他站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身体贴着树干，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一条蛇从旁边的树枝上爬过来。
那是条毒蛇，青竹蛇，通体翠绿，三角形的脑袋，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光。它慢慢地爬，身体缠绕着树枝，舌头一伸一缩，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它爬到了陈军的手臂上。
陈军没有动。
他看着那条蛇，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蛇在他手臂上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上爬，爬到他的肩膀上，爬到他的脖子边。
陈军伸出手。
动作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
他捏住了蛇的七寸。
那条蛇挣扎起来，身体扭动，尾巴甩来甩去。但陈军的手像铁钳一样，捏得死死的，动不了分毫。
陈军看了它一眼，然后随手一丢。
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进树下的灌木丛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陈军收回目光，看向下面。
树下面，是一个小村庄。
村庄不大，大概二三十户人家，房屋都是木头的，屋顶盖着茅草，看起来很简陋。有几间屋子亮着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炊烟袅袅升起，在夜风中飘散。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孩子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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