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动了桌角那张皱了半边的基地值班表。
甜豆被她抱在怀里,刚吃饱喝足,小家伙整个人软塌塌的,脑袋枕着她肩窝不肯放手,两只短胳膊胡乱扒着她脖子,
指甲不经意刮过她锁骨,痒得她微微一僵。
司郁带着孩子在屋里转了一圈,还不忘先摸出毛巾,
把绑在腿上的泥点拍打干净。
灰尘在斜照的光里浮着,像被惊起的细屑。
“宝贝儿,我们得洗个小脸,甜豆今天可是一身土。”
“张姨给你收拾了,但是身上的衣服没有换呢,有脏脏哦。”
她一边说,一边把孩子轻轻搁在床沿。
小朋友刚一离开怀抱,软绵绵的小嘴就往下撇,眼角泛起薄红,却还是强打精神,对司郁眨巴了好几下眼睛,
黏糊至极,呼吸轻得像小猫踩过棉絮。
司郁大拇指划过他圆润的脸蛋,指腹蹭过鼻尖的一粒细灰,
没擦掉,却让甜豆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
“委屈了一点哈,很快就好了。”
洗脸盆里水温适中,她一只手托着孩子后脑勺,
另一只微湿的毛巾慢条斯理擦净小脸;
甜豆见她动作小心,竟然没闹,只是睫毛扑闪,安安静静地让摆弄,呼吸节奏渐渐跟上她的节奏。
“看你这一身灰,可真像小野猪崽儿。”
司郁打趣,故意低头闻了闻他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鼻尖,带着奶香和汗味。
甜豆咕噜了一声,似乎没听懂,但小胖手下意识抓住她袖口,
咧嘴笑开,露出两颗小白牙。
那笑容止不住地感染人,司郁嘴角的疲态一扫而空。
她将甜豆衣襟掀开,拍掉里面的沙,用温毛巾顺着孩子小手指一点点擦净,
柔声道:
“你要乖乖长大。”
然后浑身上下都好好的收拾了一遍。
房间里光线透过半开的窗玻璃,把一切照成柔润的金黄色。
司郁坐下,长腿随意支在床沿,弯腰脱下带泥的鞋,脚趾蜷了蜷,指节还沾着干裂的土灰。
她仰头舒了口气,喉结微动,目光落在墙角积灰的闹钟上,针尖爬过五点半。
半天才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掐了下掌心。
甜豆抱着她手指不放,软和和趴在她膝盖,小尾巴似的跟着晃。
脚踝贴着温热的布料,一蹭一蹭,像只刚睡醒的猫。
收拾完这一切,简直要过去个下午。
这会儿,门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咚咚”。
司郁条件反射般起身,将甜豆藏在胳膊窝里,走过去虚掩门。
门轴吱呀轻响,她没开灯,只留一隙光。
屋外天色将沉未沉。
风从走廊尽头卷来,带着花与尘土的混合味,
凉意贴着门缝钻进来,轻轻擦过她裸露的小臂。
门缝里漏进一束细长的边,伴着敲门声,像条安静流进宿舍的小溪。
司郁大拇指在甜豆的后脖颈上轻摩几下,指腹能感觉到那细小的绒毛在暖光下泛着微光,口气放得很柔,
“别怕,是自己人。”
她一手将孩子圈好,下意识竖起背脊,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视线在那道高大的轮廓上停了一瞬,才轻拧开锁。
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男人个子极高,只站在门口,就把外头尚且温热的残阳隔出一道实打实的阴影。
他影子落在地板上,像一截未拆封的绳。
燕裔难得挂着点歉意,声音低低压下来,带了几分不常有的温和:
“让你受累了,这两天没休息好吧?”
话跟着淡淡尾音,还有点风尘仆仆的倦意,外套上还沾着几点未干的雨渍。
“怎么了?”
司郁靠门眨了下眼,故作轻松地晃了晃肩膀,把手搭到甜豆额头,掌心贴着那点温热的皮肤,轻轻按了按。
“你这话倒新鲜,甜豆听话,照顾孩子有什么累的。”
甜豆却是听声认人,小手伸过来不甘示弱地扒拉燕裔,指甲刮过他袖口的布料,留下几道浅痕。
燕裔摸了摸甜豆头发,又轻巧把他拎进怀里,掌心动作利落,语气低低压压:
“肚子里有事,你看着有点胖,是不是吃多了。”
司郁见他这神色,笑意却更真了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指节微微发白。
“基地的厨房恨不得把甜豆当猪养。可是什么好东西都吃了个遍呢。”
燕裔“嗯”了一声,平静地承认,“真连累你了。”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那道细浅的划痕上,喉结轻轻一滚,才抬起视线。
“不过今晚得委屈你们换个地方住。”
司郁撑着,胳膊搁在太阳穴前,指腹压着温热的皮肤,语调拖得又软又漫,“要调窝了?咋,还要把咱们一锅端?”
燕裔拍了拍她手臂,力道不重,却稳得像定住什么,衣料下肌肉微绷,
“最近基地也不太平,暗线暴露,但是归雪轩那边也不安全,你和孩子换个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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