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炖大鹅来喽!”
李如松端着好大一盆热气腾腾的炖鹅,放在二人中间的桌子上,笑着说道,
“这次是咱大明的鹅,味道肯定更好!”
李青食指大动,先拿起一只鹅腿啃着,一边招呼道:“动筷动筷!”
戚继光嗅了嗅鼻子,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口中,赞道:“果然是原汁原味的铁锅炖大鹅!”
李如松略感诧异:“靖国公也好这口?”
戚继光好笑道:“你当我在辽东这些年白待的啊?”
“呃呵呵……是了是了,竟是忘了这个,如松罚酒罚酒。”李如松忙起身道,“侯爷国公稍候,我去东厨取酒。”
“叫李主事过来一起。”戚继光说。
李如松干笑道:“下官邀请了的,可李主事执意在东厨与李小姐共餐。”
李青摆摆手道:“不必管他们,去取酒来。”
“哎,是。”
……
温酒清冽醇香,炖大鹅鲜美软糯。
吃着自家鹅,喝着自家酒,比之当初在不列颠,滋味儿何止强了一筹?
李青大快朵颐。
戚继光也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人生得意,满面春风。
李如松食欲却是不高,只频频敬酒……
又是一杯之后,李青说道:“之后你就跟着靖国公混了,恭维他就成。”
戚继光好笑又无奈:“侯爷这话说的……跟我是喜欢下属阿谀奉承似的。如松啊,侯爷与皇上都与我说过了,你不必紧张拘束,你我也不只是上司与下属,更是老师与学生。”
李如松怔了怔,立即起身下拜,恭敬磕头。
“这是做什么?”戚继光皱起眉,不悦道,“朝廷已颁布诏令,凡大小官员一律不得行跪拜之礼,你这是明知故犯!”
李如松抬起头,正色道:“这是拜师礼,学生拜见老师!”
戚继光呆了一呆,神色缓和下来,温和道:“既如此,那我便受了,起来吧!”
“是!”
李如松起身落座,斟酒,举杯,“学生敬老师!”
戚继光与之碰杯,饮了,而后笑望向李青,道:“侯爷慧眼如炬,此子与我当初一般无二啊,都是这么会来事。”
李青笑而不语。
李如松有些尴尬,讪然道:“都是侯爷提携,如松才有今日。”
戚继光哈哈一笑:“这么说,是永青侯把你带坏了?”
“呃呵呵……老师说笑了。”李如松更尴尬了。
不过他很快就不尴尬了。
因为刚认的戚老师,反手就给他上了一课。
“那个……侯爷啊,刚我送你的那些东西,能不能回我一件啊?”戚继光搓着手,干笑道,“学生都行过拜师礼了,我这当老师的总得表示表示不是?”
李如松都惊呆了——还能这样操作?
混不吝,没品,抠门……种种贬义词在李如松脑海浮现,愣是没一个是褒义的。
末了,李如松也只得感慨——我脸皮还是不够厚,修行还是不到家。
瞧瞧人靖国公,这么丢脸的话竟是如此利索地说了出来,简直毫无心理障碍。
再联想到永青侯西行之言行举止,以及永青侯在大明的名声在外……李如松悟了。
——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什么面子,什么风范……在真正的实惠面前,一文不值。
不过,永青侯道行更是恐怖,只见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靖国公真会说笑,谁不知靖国公为人正派、为官清廉,哪里会行行贿之事,哪里有钱送礼?”
“你这个靖国公……不是我说你,不要因为被封了国公,怕惹人眼红嫉妒,就自污,皇上是圣明的,庙堂风气是公正的,不要自作聪明!”
“如松,你说,靖国公给我送礼了吗?”
“啊?这……”李如松有些傻眼,干巴巴道,“下官……下官没,没瞧见。”
李青淡淡道:“是没瞧见,还是没送礼。”
“没,没送礼。”李如松嗫嚅着说。
“啊哈哈……是没送,是我记忆错乱了。”戚继光哈哈一笑,转而拿起刚用过的酒杯,道,“长者赐,不可辞。”
李如松:(⊙o⊙)…“谢,谢老师赐杯!”
戚继光语气郑重:“这杯子不是让你喝酒的,是让你喝茶使的,军中虽没办法真正的禁酒,但身为主将,必须时刻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
“为师今日赠你此杯,就是希望你能做到持酒杯、饮茶水,望你以后持的是酒杯,装的是茶水!”
“是!学生谨受教!”李如松重重点头,“学生定不辜负老师苦心!”
戚继光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现在还不是军中主将,且今日休沐……今日就算了。”
“哎,好。”
李如松恭敬称是。
到底还是让戚继光要回了一样东西……
一个时辰之后,酒肉见了底,人也尽了兴,戚继光与李如松起身告辞。
两人走出门外。
戚继光这才问道:“今日这场酒局,你学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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