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双方退兵时,云皎蹲在敌军阵营的舆车后,大脑飞速运转。
无论是哪一方的士兵都是千军万马,靠她们两人正面硬刚根本杀不完,更别说万一触发新的循环,阴兵们又会复活。
隔着战场,云皎扬了扬长弓,让小晴随机应变,自己混在撤退的队伍里,走向敌军阵营。
倘若敌军全灭,战争结束,那士兵们解甲归田,算不算消解执念,达成副本自然结束的通关条件?
这么一想,任务通关条件有些逻辑可循。
虽然是双方阵营,但她们最初踏入的由鬼将军带领的军营更具有实感。
敌军阵营在这场战争中像对面将士们的假想敌。
在云皎踏入敌军营地时,营地设施随着她深入的步伐,一点点具象化起来。
从影影绰绰的模糊线条变成一场默剧,渐渐又有了声音和色彩,仿佛拉开一场专门为云皎上演的剧幕。
云皎刚转身时,耳边还是静悄悄的,几步之后,听见战马的嘶鸣,伤兵的呻吟。
滚滚浓烟扑面而来,呛得人眼泪直流,还能闻到火攻时残留的焦糊味。
“别在这傻站着,快来帮忙!”
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敌军阵营的士兵突然鲜活起来,见云皎在原地站着不动,推搡她往伤兵营跑。
伤兵们躺在地上,伤势轻的给伤重的包扎。
云皎蹲下来,帮一个断臂的士兵止血,尽管他没有流血,断臂处散发着黑气。
但所有人都视而不见。
一个老兵还紧张地训云皎,
“哎呀,你包得不对,得再紧一点,不然止不住血!”
云皎作为为数不多健全的士兵,军营中哪里有需要便第一时间顶上去。
她积极地四处帮忙,将营地布局暗自记下,路过粮仓时,听见看守的士兵唉声叹气。
夜里,士兵们围着火堆取暖,云皎坐在其中,用余光扫着粮仓方向,心里默数着巡逻兵的换岗间隔。
这些士兵,比她想象中的活人感更强。
险些战败,此时的士兵们脸上尽显迷茫。
青年士兵喃喃自语,
“我们,还能回家过年吗?”
要不是对方莫名其妙地鸣金收兵,现在他们要么战死,要么成为战俘。
“呜——”
面容更稚嫩的少年士兵忍不住哭出声,哽咽道,
“我不想死,我阿妈还等我回去呢。”
回答他的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沉默过后,一名老兵拨了拨火堆,嗤笑道,
“拿什么回?今年大旱,从开春到现在一滴雨没下。牛羊没草吃,饿死了一批,过冬又冻死了一批。就算回去,也活不过这个冬天。”
少年忿忿不平,攥着破烂袖角抹了把脸,
“都说汉人有粮食,可咱们抢了这么多回,哪回抢到过?人家有城墙,有粮食,有战神守将,咱们有什么?”
半晌,老兵的叹息被大漠的风沙吹散,
“……有命。”
他顿了顿,
“打不赢也要打,狠狠咬下他一块肉来,让他们记住疼。
只有这样,他们才愿意和谈,给我们粮食和过冬的东西。
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在战场上,好歹能给家里人换条活路。”
他的一番话,让刚才垂头丧气的年轻士兵们重燃信念。
云皎坐在一边,没有出声。
听声音一切都活人感十足,细看过去,虽然有抽泣哽咽声,但这些士兵根本不会流泪。
他们眼神无光,皮肤惨白发青,却像个傀儡假人一般尽力模仿生前的表情,在黑夜和幽幽篝火下,透着森森鬼气。
但老兵番话并未打动所有人,那个最开始开启话题的青年士兵忽然转头看向神色平静的云皎,
“喂,你说,为什么打不过,单于还不下令撤兵?”
“大概,他也身不由己吧。”
云皎随口敷衍道。
那士兵却听了进去,苦笑,
“他再身不由己,饿死的也不是他。”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深夜,云皎避开巡逻兵和守卫,溜到辎重营,拿出黄纸,画了数道引火符。
翌日,两军对垒。
号角声在旷野上回荡,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开战场面。
场景再现,云皎心里一紧,倘若没有人为干扰,一切又会回归原来的轨迹。
云皎站在敌军阵中,眺望远处阵列,在人群中,她找到了小晴。
小晴站在队伍里,正朝她的方向张望,视线相交的一瞬,她重重松了口气。
云皎比了个手势,小晴挥了挥长矛。
敌军阵中忽然传来骚动,
“粮草起火了!”
营地后方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昨晚云皎埋下的引火符同时燃烧,火焰迅速蔓延到粮草堆、帐篷、马厩。
马匹受惊,嘶鸣着四散奔逃,撞翻了沿途的兵器架和旗帜,整个营地后方乱成一锅粥。
云皎趁乱拔出长刀,直取敌军将领首级。
又反手砍倒了旗手,夺过那面帅旗,高高举起,狠狠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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