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建安城北方数十里外的山道上,一队约三十余骑的人马,正在亡命奔逃。
马蹄声杂乱而急促,踏碎了山间的宁静,惊起林鸟阵阵。
为首之人,脸色苍白,惊慌失措——正是建安城守将,渊净水。
他身上的袍服,早已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头上的进贤冠也不知丢在了何处,发髻散乱,玉带断裂。
唯有腰间那枚象征其身份与权力的鎏金虎头令牌,还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二十余名身强体壮,神色紧张的护卫。
“快!再快些!”
渊净水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建安城早已被他们远远地抛在后面,但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却依旧如噩梦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到安市城!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杨万春城主与我渊家素有往来,定会庇护我等!”
他口中的安市城,位于建安城北约六十里,同样是高句丽在辽东半岛西侧的重要山城要塞,地势险要。
守将杨万春更是以勇悍善守着称于世。
此刻,那里成了渊净水心中唯一的希望之地。
一行人不敢走官道,只循着崎岖的山间小路向北疾驰。
人人面带仓皇,如同惊弓之鸟,仿佛路上随时会有伏兵杀出!
天色渐渐由暗转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当太阳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照亮前方那座依山而建、城墙高耸的雄城轮廓时,渊净水几乎要喜极而泣。
“安市城!是安市城!我们到了!”
他身旁一名亲卫激动地喊道。
城头上,巡逻的高句丽守军早已发现了这支狼狈不堪、直奔城门而来的小队。
号角声“呜呜”响起,城墙垛口后瞬间探出了许多弓弩和警惕的面孔。
“来者止步!报上名来!”
城楼上一名队正模样的军官厉声喝道,弓弦拉满,箭镞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对准了城下。
渊净水连忙勒住战马,战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险些将他摔下。
他稳住身形,高举手中那枚鎏金虎头令牌,用尽力气嘶喊道:
“我乃建安城主、大对卢族兄渊净水!”
“我有紧急军情需面见杨万春城主!快开城门!”
城头上一阵骚动。
那队正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令牌的样式。
“等着!”
队正不敢怠慢,转身疾步奔向城楼内禀报。
小半个时辰后,沉重的安市城北门在“嘎吱吱”的声响中,缓缓打开了一道仅容数骑通过的缝隙。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卒涌出,持戟握刀,警惕地注视着渊净水一行人。
“渊城主,里面请!”
方才那队正此刻已下了城墙,亲自出迎,但眼神中依旧带着审视,沉声道:
“其余人交出兵刃,在此等候,我家城主只见城主一人!”
渊净水身后那二十余名死士闻言,立刻肌肉紧绷,手按刀柄,眼神不善地望向队正和他身后的士卒。
气氛瞬间凝滞。
渊净水脸色变了变,心中暗骂杨万春谨慎过头,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由不得他不低头。
他连忙回头,对死士头领使了个眼色,随后朝着来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安市城依山势修建,街道不如建安城平坦宽阔,但守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渊净水甫一进城,便觉一股与建安城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时值清晨,街上行人不多,但往来士卒步伐匆匆,神情警惕。
街巷两旁屋舍俨然,多为石木结构,显得坚固厚重。
更引人注目的是,许多关键路口和屋舍高处,都架设着简易的拒马和了望台,显然早有防备。
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皮革和金属摩擦后的淡淡气味,这是一座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边塞雄城。
……
城主府,前厅!
渊净水端正坐在客座上,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精神非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愈发紧张、忐忑!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渊净水循声望去,便见身着甲胄的杨万春迈步走进了大厅。
他面容硬朗,肤色呈古铜色,双眉如刀,眼神锐利沉静,颌下蓄着短髯。
整个人如同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镔铁,沉稳而充满力量。
“渊城主,别来无恙啊!”
杨万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
目光在渊净水狼狈的衣衫和惊惶未定的脸上快速扫过,眉头微皱,开门见山道:
“你连夜来此,弄得一身狼狈,究竟出了何事?”
渊净水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连忙起身相迎,然而刚走出两步,便双腿一软,几乎要要瘫倒在地。
杨万春见状,神色一紧,疾步上前将渊净水扶住。
渊净水稳住身形,未语先泣,捶胸顿足,声音充满了悲愤与“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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