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妄满意地点了点头。
锦辰又摇了摇头,说:“好累,要回去沐浴休息。”
社恐道尊麟妄深有所感,他也觉得人多的地方待久了很累,于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乖徒儿好提议!为师也正想回去休息呢,走吧走吧。”
——
当夜,万象峰。
锦辰沐浴完坐在妆台前,长发被烘干了披散着,他也不挽,就那么松松地垂在肩后和腰侧,寝衣是滚了淡蓝色的边,也漂亮得不似凡物。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个时辰过去了。
守在外面的弟子有些疑惑,锦辰师兄沐浴怎么还没有动静。
他去找了禾允,说:“禾允师兄,锦辰师兄沐浴两个时辰了,一直没有出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禾允皱了皱眉,去锦辰的寝殿看了一眼,好家伙空无一人。
窗户开着,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了床幔,人却不见了踪影。
禾允很熟练地用灵简传音给了郝哈。片刻后,不灭峰上,郝哈跑着就去找尘殊了。
“师兄!锦辰师兄不见了!”
望月崖。
望月崖在小山北麓,崖顶有一间小亭,四角翘檐,檐下挂了铜铃。平日少有人来,月色好的时候倒是能看见宗门各峰的轮廓在云海里浮着,只有巡逻的护卫队偶尔会路过。
此刻,小亭的屋檐上坐着一个人。
锦辰抱着膝盖,严肃地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在吸收月亮精华。对于沉香神木来说,这就是睡觉的方式,在月光下让月华浸润自己,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慢慢地进入休眠状态。
就连有人靠近,他也没有管。
沈章是护卫队今日负责巡逻望月崖的弟子,他远远地看到屋檐上坐着一个人,原本已经捏紧了腰间的佩剑,走近了几步发现竟是锦辰,攥着剑柄的手松开了,心脏却比方才跳得更快了。
他踏地跃上去,小心翼翼地落在了锦辰身边三步远的位置,又往前挪了半步。
月下看美人,实在惊心动魄。
更何况,对沈章来说,锦辰本就是月华般的人。
沈章在虚空中描摹他的模样,眉骨眼窝,鼻梁嘴唇……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锦辰忽然睁开眼,偏过头来看他:“你是谁。”
沈章被他这一看整个人都绷紧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才开口:“我……我是护卫队的巡逻弟子,沈章。”
他顿了顿,见锦辰没有赶他走的意思,又鼓起勇气补了一句,“初入宗门那年,我在后山被妖灵困住,是师兄路过救了我。师兄大概不记得了……”
锦辰看着他,目光没什么波澜,又转过去继续看月亮。
或许是月光太柔和,亦或许是听闻锦辰师兄从秘境回来后性子不似从前乖张,沈章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凝着锦辰的眉眼,缓缓说出了自己对锦辰的仰慕之情。
他说了许多话,从初入宗门那天的情形讲到后来每次在后山远远看见锦辰时的心境,又讲到他听说锦辰师兄在秘境里受伤时有多担心。
锦辰……听得怪困的。
起初还在想这人怎么这么能说,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了,游神一般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涣散,显然并没有真的在听。
沈章见他似乎没有反感,胆子更大了一些,想要挪到锦辰更近的位置,然后他看到师兄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沈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尘殊站在不远处的崖边,穿着深色的常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像是匆匆赶来的。
“尘殊师兄……”沈章连忙站起来,拱手行礼,“我,我来巡逻。”
尘殊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戳穿什么。
他又望向锦辰,语气里有些无奈和纵容,“就知道你在这里。是继续看月亮,还是同我回去睡觉?”
锦辰从檐顶上站了起来,月白寝衣的下摆扫过瓦片,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尘殊伸手接住他,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锦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黏糊糊地说:“睡觉。好困。”
尘殊的手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肩膀,带着他转身往望月崖的石阶下走。走了几步,他偏头朝檐顶的方向掠了一眼,目光在沈章脸上停了一瞬,沈章吓得赶紧转过头。
——
尘殊扶着锦辰跨进万象峰寝殿的门槛。
锦辰困的不行,脚后跟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栽,尘殊眼疾手快地捞住了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顺势带到了床沿边上。
锦辰被他一按一推,整个人倒进了铺好的被褥里,仰面朝上躺着,眨眨眼,头发散开来铺了半边枕头,月白寝衣的领口在方才那一路折腾里松松地敞着。
禾允留的那盏小灯还在桌案上亮着,光晕柔柔地拢住了床榻这一片。
尘殊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把被褥一角拽过来盖到锦辰胸口的位置,又顺手把他散在枕头上的长发拢了拢,别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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