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福话音刚落,庾晚音心头还浸着“老乡见老乡”的狂喜,压根没顾上宫中规矩,竟径直上前,轻轻拉住了谢永儿的手腕。
“既然姐姐也是一片心意,那便一同进去吧,有本宫在,皇上不会怪罪的。”
谢永儿心头一喜,面上却故作受宠若惊,怯怯后退半步:
“妹妹这般……怕是不合规矩吧?御书房乃是禁地,旁人不得擅入,万一惹得皇上不快,那就糟了。”
“规矩是人定的,皇上既一早等着本宫,便不会计较这些。”
庾晚音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现代人的随性,“放心,出了事本宫担着。”
说罢,庾晚音不由分说,拉着谢永儿便朝御书房内走去。
元福站在原地,惊得眼皮直跳,却不敢阻拦,只能低着头暗自叫苦——今日这两位娘娘,怕是要把天给捅破了。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书卷堆叠,龙涎香的冷冽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夏侯澹一身玄色常服,端坐于书案之后,墨发高束,面容俊美如铸,可周身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
他抬眸,目光先落在庾晚音身上,那眼神里难得掠过一丝浅淡的柔和,可当视线扫向她身后的谢永儿时,瞬间又覆上一层寒冰。
“过来。”
夏侯澹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只对着庾晚音一人,语气里带着独一份的纵容。
庾晚音下意识松开谢永儿,轻步走到书案前,刚屈膝要行大礼,手腕便被一只冰凉有力的手牢牢握住。
夏侯澹微微用力,将她带到自己身侧,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柔软的脸颊,那刺骨的冷意,让庾晚音忍不住浑身一颤。
而他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谢永儿一眼,仿佛她只是殿中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空气死寂得可怕,谢永儿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半晌,夏侯澹才淡淡侧眸,墨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直直落在谢永儿身上,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又锋利:
“谁准你进来的?你来干什么?”
字字如冰刃,砸得谢永儿膝盖一软,慌忙屈膝俯身行礼,声音都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
“回皇上,臣妾见您连日操劳朝政,夙兴夜寐,心中实在担忧,特意让小厨房炖了温补的参鸡汤,前来侍奉皇上左右,略尽绵薄之力。”
庾晚音此刻满心都是“老乡要受委屈了”,压根没察觉周遭气氛早已紧绷到极致,想也不想便侧身挡了半分,开口替谢永儿说话:
“皇上,谢妃娘娘也是一片好心,天不亮就起身盯着炖汤,千里迢迢送到御书房,心意这般诚恳,您何必如此冷淡,让她难堪呢?”
她话音一落,整个御书房瞬间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刺耳。
夏侯澹握着她脸颊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庾晚音疼得蹙起眉头,低低抽了一口冷气。
那双原本含着几分柔意的凤眸,此刻覆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冷漠与不悦,周身的气压瞬间低至谷底。
“庾晚音。”
夏侯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声音低沉得可怕,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朕对你,是不是太好了?好到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这后宫的分寸,敢在朕的面前,替别的妃嫔说话了?”
庾晚音心头一慌,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怯意:
“皇上,臣妾没有……臣妾只是觉得谢妃姐姐并无恶意……”
“并无恶意?”夏侯澹冷笑一声,眸中寒意更甚,
“你既这般护着她,那便遂了你的意。”
他抬手一指殿中空地,冷声道:
“跪在谢妃面前。 没有她的吩咐,你不准起来,好好反省,何为规矩,何为本分。”
这话一出,庾晚音彻底懵了,瞪大眼睛看着夏侯澹,满脸不可置信:
“皇上,臣妾只是说了一句公道话,何至于此?”
而一旁的谢永儿先是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开口求情,可转瞬之间,眼底便闪过一丝算计——
如今正是自己趁机攀附的好机会!
只要哄得皇上开心,便能离端王的大业更近一步!
念头一转,谢永儿立刻换上一副温顺谄媚的模样,小步上前,轻轻拉了拉夏侯澹的衣袖,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心翼翼劝慰:
“皇上息怒,莫要为了这点小事气坏了龙体,臣妾看了实在心疼。
庾妃妹妹也是一时糊涂,年少不懂规矩,并非有意顶撞皇上,皇上不如就让她回自己宫里跪着反省,也好清静些。
臣妾留下来陪着皇上,为您研墨奉茶,揉肩解闷,好不好?”
庾晚音见状,心里瞬间暖烘烘的——果然是老乡!
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己人!回去跪着?那不就是明着罚、暗着放她回去偷懒吗?比在这冷冰冰的御书房跪着舒服多了!
想到这儿,庾晚音连忙点头附和,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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