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拂,如无形之手撩开天幕的轻纱,将最后一抹残霞揉碎,散作星点绯红,悄然隐入群山尽头。一轮皎月破云而出,清辉似练,倾洒而下,如银霜铺满青石板砌就的归云坪,映得每一道符纹都泛起幽微的光晕。
即便夜幕降临,却未能冷却此地的沸腾人气,围观的人不减反增,上千名天符门的长老与弟子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将归云坪围得水泄不通,其中还有不少其他宗门的人,他们都是来观礼的,本来早该告别,没想到居然能够看到如此激烈的战斗,一时间都忘了回去。
“呵呵,林门主,没想到你天符门的弟子竟有如此气度——纵然身处劣势,依旧神色从容,心如止水。这般心性,假以时日,怕是真能与那些所谓的‘天骄’一争高下。”
说话的是一位白眉道长,声音清朗,带着几分调侃,却掩不住其中的赞赏,一旁的谢凌云与几位长老闻言皆是一惊,似乎对这位道长的评价十分在意。
其实不怪几人惊讶,因为这个道长的身份很不一般,此人乃中州大宗“玄清宗”的长老黎玄子,道号清云,一袭白袍随风轻扬,眉长过寸,仙风道骨。他与林凤骄乃旧日故交,此番是特来祝贺其闭关圆满出关的。
林凤骄负手而立,目光远眺战场,嘴角微扬,却未答话。
“是啊,不过眼前这一关,这小子怕是很难过了。”这时,一旁青衫飘动,一位面容清俊、儒雅如书生的男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那小子虽然心性坚毅,但那瀛洲来的阴阳师也不简单。”
这白面书生是一位散修,名叫韩泽,韩泽虽无宗门依仗但修为高深,且擅长制符,因痴迷符道,曾踏遍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只为追寻符道极致。早年林凤骄切磋过符术,符箓造诣颇深。
只见,韩泽指尖轻点虚空,墨痕凭空浮现,符纹流转,竟在刹那间复刻出战场上土方见三所用的那道瀛洲符箓!符成之刻,灵光微闪,五行之气隐隐震荡。
一旁的谢凌云见状瞳孔骤缩,心头狂震:“此人仅仅是远远的看了一下,便能还原对方符箓结构……这等符道感知,简直匪夷所思!”
韩泽并没有理会谢凌云惊讶的眼神,只是盯着眼前的瀛洲符箓,眼中既有惊叹,亦有凝重:“妙啊……这些瀛洲阴阳师,竟将阴阳术与符道熔于一炉!以阴阳调和五行,借天地之势催动符力,使符术威力倍增……此法之精妙,我竟从未见过。”
“韩泽,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区区瀛洲蛮子,怎么可能知晓阴阳术的精髓。”
这时,一声沙哑低沉的冷哼自人群后方传来,如枯木裂石,令人脊背发寒。
只见人群后面一位身穿紫色道袍的老妪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看见来人,所有人的毕恭毕敬的低下头,不敢直视,就连林凤骄都微微弯腰行礼,语气恭敬地笑道:“萍姥姥,您怎么过来了?”
那老妪拄着一根乌沉沉的骨杖,步履缓慢却稳如山岳。她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那双眸子却如寒星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嗨,老婆子年纪大了,就喜欢凑热闹。”
萍姥姥拄着拐杖来到众人面前,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语气轻佻,却无人敢轻视半分。
“夜风寒重,您老多保重身体。”
林凤骄连忙招呼弟子搬来椅子扶着萍姥姥坐下,同时让一位侍女去打杯茶来。
“萍姥姥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林凤骄接过侍女送来的茶,递给老者道:“这边风大,您可别受凉了。”
“咳咳咳,没关系,老婆子我身体还硬朗着呢。”萍姥姥接过茶杯细品了一口,随后看向远方的战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哼,这些瀛洲的阴阳师越来越不像话了。”
“没错。”一位外门长老眼神严肃地说道:“最近几年,这些瀛洲的阴阳师频繁踏足大陆,四处搜罗失传奇术,强取豪夺不说,更接连挑战各大门派年轻一辈,击败了不少名门子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阴谋。”
一旁的黎玄子闻言,拂袖冷哼一声道:“哼,还能有什么,无非是想借败我等宗门天骄之名,立阴阳师道统之威,将阴阳师的神道教势力蔓延到大陆上来罢了,上次他们就来挑衅过我玄清宗,打伤了好几个弟子,好在我宗门圣子刚刚突破,这才击退来敌。”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听说他们阴阳师现在自称得到了阴阳道法真传,想通过打败各大宗门的天骄,以得到修炼界承认。”韩泽指尖轻捻,将那道复刻的阴阳符箓焚为灰烬,眸光幽深:“不过,老实说,他们所用符术,融合阴阳变化,符纹之中暗藏生克循环,精妙绝伦……我钻研符道百余年,竟一时难以参透其理。”
“可笑!”萍姥姥猛然一跺骨杖,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声如雷霆:“就凭这群偏居海外、连正统道统都未得全的蛮夷,也敢自称‘阴阳道法真传’?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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