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后。
边境线就在眼前。
陈风走在队伍最前面,肩上扛着那支打空了三个弹箱的重狙。身后的队员们抬着尸体、押着俘虏、抱着成捆的枪支,排成一列长长的队伍,沉默地往前走着。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陈风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的身后,何晨光、夏侯光河、王艳兵——所有人全都停住了。
边境线上,一字排开。
坦克。
一辆接一辆的主战坦克,炮管齐刷刷指向对面的方向。阳光下,那些钢铁巨兽泛着冷光,履带上的泥土还没干透,显然刚刚才从训练场开过来。
坦克后面是导弹车。粗大的发射筒竖着,导弹的尖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再往后是运兵车,一辆接一辆,车斗里坐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装甲车穿插其间,车载机枪昂着头,像是随时准备咆哮。
头顶上。
飞机。
不是一架两架,而是黑压压的一片。歼击机、轰炸机、武装直升机——它们在天空中盘旋,一圈又一圈,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阳光被机翼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投在地上,随着飞机的移动而移动。
覆盖了一切。
陈风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他见过大风浪。
他执行过无数次任务,去过十几个国家,见过各种各样的阵仗。但此刻,看着这漫山遍野的钢铁洪流,看着这遮天蔽日的战机群,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看吧。
这就是大国。
何晨光的眼睛亮了。
王艳兵的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夏侯光河愣愣地看着那些坦克,看着那些导弹,看着那些飞机,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我操……好大的阵势!”
他喃喃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激动。
队伍最末尾,蓝宝被两个天王队员押着,低着头往前走。听到前面突然安静下来,他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他的脚步也停住了。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坦克。
那些导弹车。
那些装甲车。
那些遮天蔽日的战机。
他愣愣地看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就在这时,对面的人群动了。
一个穿着将军制服的中年人从队伍最前面走出来。他的肩上扛着三颗将星,腰板挺得笔直,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来。
他的身后,所有军人同时抬手——敬礼。
齐刷刷的,成千上万只手同时举到眉际,像一片突然升起的森林。
高总站在最前面,手举得最高。他的目光越过陈风,看向他身后那些满身血污、满脸硝烟的战士。他们的迷彩服破了,脸上糊着汗和血的混合物,有的人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但他们的眼睛亮得吓人。
高总的手举着,一动不动。
“敬礼——”
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边境线上回荡。
“敬英雄!”
他身后,成千上万的军人齐声高喊:
“敬英雄!”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浪高过一浪。
陈风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着高总,看着那些举着手的军人,看着那些坦克、导弹、战机,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是他带着人去拼命。
是他们浴血奋战,把那些盗贼一个个干掉,把量子计算机抢回来。
但身后这些人——
这些在边境线上摆开阵势、随时准备冲过去接应他们的人——
这些人,也是在拼命。
边防军。在那些雇佣兵冲过来的时候,是他们第一个顶上,死死挡住,杀了一批又一批,用自己的命换时间,等陈风他们赶到。
陈风他们报仇了。
但那些牺牲的边防战士,已经回不来了。
这个军礼,分量非常重。
陈风慢慢抬起右手。
他的身后,何晨光、夏侯光河、王艳兵——所有人同时抬起右手。
回敬军礼。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和头顶战机盘旋的轰鸣。
蓝宝站在队伍最后面,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看着那些敬礼的军人,看着那些坦克导弹,看着那些遮天蔽日的战机,然后又看向陈风他们——那些满身血污、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
他们的军礼敬得很标准,手臂笔直,手指并拢,目光坚定。
蓝宝的嘴唇动了动,喃喃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输了。
他们美丽国的军人,不够强大吗?不是。
不够铁血吗?不是。
不够强硬吗?也不是。
那些年在伊拉克,在阿富汗,在叙利亚——他们打过多少仗,杀过多少人,流过多少血?他们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武器,最精良的装备,最完善的训练体系。
但他们输了。
输给眼前这些人。
输给这些穿着破烂迷彩服、脸上糊着血污、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人。
蓝宝看着那些敬礼的军人,看着那些坦克导弹,看着那些遮天蔽日的战机,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那是很多年前,他在西点军校的图书馆里翻到的一本书上写的。一个叫麦克阿瑟的美国将军,在朝鲜战争之后说过的话:
“谁想跟中国陆军打仗,一定是有病。”
他当时不理解。
现在他理解了。
不是武器。
不是装备。
不是训练。
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只有亲眼看到才会震撼的东西。
蓝宝低下头,闭上眼睛。
“怪不得麦克阿瑟说过……”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招惹炎国的人,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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