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苏北一眼，留下一句简短的话：“好好练拳，你的肉身底子不错，稳得住，沉得下心，日后可期。”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出院门，随手将院门带上，身影消失在巷口。
苏北站在院子里，静静站了许久，这一次，他彻底安心了。
外骨骼重回手中，他重新拥有了立足天京城的底气，他抬手拿起怀里的外骨骼，抬手激活，薄皮铁甲顺着皮肤纹路贴合全身，熟悉的厚重安全感再次笼罩周身。
苏北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脚，拳法舒展，发力顺畅。
一周的谨慎蛰伏，终于结束。
天京城依旧风波暗藏，门派纷争、势力制衡从未停止，但对他而言，眼下终于迎来了一段真正安稳的日子。
苏北坐到床沿上的时候，他想起了刚才凌霄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句客套，但凌霄这人说话直接，不是那种会随口敷衍的人，他说底子不错，那就是确实不错。
苏北坐在床沿上，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想了想，凌霄没有洪荒之力，单凭肉身功夫就练到了天京城前三的水准，能压服长河馆和各方势力，能震慑那群连法阵都敢用的死士。这份实力摆在那里，是实打实的。
苏北自己也没有洪荒之力，他试过各种法子，按魏先生给的方子调养过，也照着一些武行门派的入门功法练过，但始终没有感应到体内有任何气力流动的迹象。
他身上唯一的依仗就是外骨骼，铁甲一穿，能跟武馆教头正面抗衡，但脱了铁甲，他的徒手功夫顶多算个入门偏上，遇上真正的高手根本不够看。
凌霄没有外骨骼，却凭肉身练到了那个程度，那自己如果按照凌霄的路子走，有没有可能也练出那样的实力？
苏北想到这里，从床上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凌霄的修炼方式显然跟市面上那些门派功法不一样，他从不依附任何势力，也不靠什么特殊气力，纯粹是日复一日的打磨。这种路子听起来简单，但真要做到，里面肯定有门道，不是光下苦功就行的。
苏北想了很久，决定去找凌霄当面请教。
第二天一早，苏北穿好衣服，把外骨骼恢复薄皮状态，出了门，他沿着城西的街巷一路走到那条僻静的小巷，巷子还是老样子。
他走到凌霄的院门前，抬手在门环上敲了两下，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凌霄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一些，但脸上还是带着伤后的苍白。
凌霄看到苏北，没有意外，也没有问来意，只是侧身让开门口，示意他进来。
苏北进了院子，院子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凌霄把苏北领到堂屋里，搬了张凳子给他坐，自己坐到对面的一把旧木椅上。两人坐定之后，凌霄先开了口：“有事？”
苏北没有绕圈子，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
他说自己身上没有洪荒之力，练了几个月也没有感应到任何气力，但凌霄能凭肉身练到那个地步，他想知道凌霄是怎么练的，能不能把修炼的法子教给他。
凌霄听完，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说得对，我是没有洪荒之力，但我练的东西，不是谁都能练的。”
苏北问为什么。
凌霄说他的路子是苦路子，不靠功法，不靠捷径，全靠一次次实打实的对练、试招、拆解，从生死搏杀里琢磨出来的。
这种练法风险大，稍微走错一步就是重伤，甚至丢命，大多数人吃不了这个苦，也扛不住这个风险。
苏北说他不怕吃苦。
凌霄看着苏北，目光很平，没有轻视的意思，也没有认可的意思，就是单纯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练了这么久，底子是有的，但底子有跟能练到顶是两回事，我教人的法子跟武馆不一样，我教人是一招一招拆，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磨，没有套路可以给你照着打，每一步都靠你自己悟。”
苏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明白，我不求速成，能练多少算多少。”
凌霄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站起来走到屋角，从墙角的水缸里舀了一碗水喝了。
“我不白教人。我这一辈子不欠人东西，也不让人欠我。上一次你借我铁甲，我帮你摆平麻烦，那是公平交易。这一次你要我教你功夫，你能拿什么换？”
这话问得直接，苏北早就想过。
他心里清楚，凌霄这人不受门派招揽，不愿受人管束，一身本事从来不外传，今天能坐下来跟他说这么多话，已经算是看在之前那场交易的份上了。
要想让凌霄真正出手教他，必须拿出对方真正需要的东西。
苏北想了想，开口说：“我想帮你做一套外骨骼。”
凌霄端着水碗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苏北。
苏北接着说：“上次你借我的铁甲用了一周，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伤。你说你常年被各方势力暗中针对，没有铁甲护身，单靠肉身硬扛，迟早会出事。”
“我的外骨骼你用过，效果你也清楚，如果我能帮你量身打造一套，以后你再遇到围杀埋伏，就有了保命的底牌。”
凌霄端着碗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碗里的水面上，像是在掂量苏北的话。
苏北继续说：“我身上这套铁甲是为了我自己量身定做的，穿上之后肉身防御和发力都有加成。”
“你本身肉身功夫已经到了顶，如果有一副契合你身体的铁甲，你的实力还能往上提一大截。上次你用过一周，心里应该有数。”
凌霄把碗放下，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他低着头，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了几下，然后才开口：“你要我教你功夫作为交换？”
“对。我把铁甲做好给你，你在练功上指点我。”
凌霄抬起头看着苏北，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些，过了一会儿凌霄回过身来，看着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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