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傍晚，夕阳西下，在那两栋教学楼之间的乒乓球台周边，总会有一群学生三三两两地站在那里，捧着饭盒，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这是如城中学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是一天当中，学生们难得的休闲时光。
郁风问陆燕：“你选理科还是文科啊？”
“当然选理科啊？”陆燕脱口而出。
“为什么？”
“我的历史学不进去啊！150分的卷子，只能考个三四十分，怎么考大学啊？理科嘛，努力努力还是有可能的。”
“哦。”
“你是怎么打算的？”
“本来我也是打算学理科的。可是，最近我的物理掉得很厉害，已经学不进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你可以选文科啊，你的文科一向不错啊！”
“可是，文科的录取率比理科低啊。再有，就算是考上了大学，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农家子弟学了文科，将来工作也不好找啊。而理科就不一样了，能学到一定的技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饭。”
陆燕想了想，说道：“你说得也对。你的物理基础挺好的，只要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我相信你的物理能够赶上来的。那咱们就一起读理科？”
“好。”
每一学期都会有一次例行体检。在高一下学期的例行体检中，郁风被查出患有心脏病！
当郁风从宫老师那里得知这一消息时，不啻于晴天一声雷！整个人都懵掉了，不知如何是好！从那一天起，郁风的天空便充满了灰暗。
其实郁风一点感觉也没有，对他的生活一点影响也没有。可是，高考录取指南中有这么一条：心脏病患者，高校不录取。辛辛苦苦地读三年高中，却考不了大学，还读什么高中？
直接判决死刑，到也痛快。然而，并非所有心脏有问题的学生，高校都不录取，而是列举了一长串具体的病名。
郁风属于哪一种？到底能不能考大学？不得而知。
父母亲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他们所知道的，恐怕还不如郁风呢！问班主任，班主任说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郁风去了三阿县最为权威的医院：三阿县人民医院。
医生也没有说出个道道来，开了一个处方，让郁风去吊水。
同学们都在上晚自习，郁风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赶到医院去吊水。
吊了几个小时的水后，再形单影孤地回宿舍。来医院时，那拥挤不堪的大马路，回去时，已是空空荡荡，间或亮着的路灯懒散地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连续吊了几个晚上的水，却搞不清楚到底是在治什么病？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看着吊瓶上的那个标签，郁风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仔细地研究起了那个标签。
“心肌炎”三个字赫然在目，其它的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了。体检单上只是说有早搏现象，其它的啥也没写。难道早搏就是心肌炎？是一回事吗？郁风的脑中荡起了一连串的问号。
几天的水吊完之后，再去找医生复诊，医生依然没有说出个道道来。也不知好了没有！郁风问高考录取受不受影响，医生说这个不好说，然后就给下一个病人诊疗了。
稀里糊涂地去又稀里糊涂地回，郁风的心理负担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期间，郁风照例跟一班男生在那里打篮球。尽管郁风的球技不怎么样，但他一直是最为卖力的那一个。宫老师曾经看着这一帮正在打球的学生说郁风就是那个拼命三郎。
就在这时，陈飞走了过来，分别跟几个男生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突然间，郁风发现没人给自己传球了，真是莫名其妙！
休息的时候，郁风悄悄地问边上的一个同学：“陈飞跟你们讲了什么啊？你们怎么都不给我传球了啊？”
那个同学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宫老师让他悄悄地跟我们讲一下，你有心脏病，让我们以后不要跟你打篮球了，以防出事。”
郁风啥话也没有说，心里面巴凉巴凉的。他所信任的宫老师跟他是啥也没有说，却私下里交代同学们防着自己，生怕有个三长两短而拖累了班级。
郁风绝望极了。从此以后，郁风仅是篮球场上的一个看客，再也没有摸过篮球。他强迫自己认真听讲，可是写有心脏病不录取的高考指南动不动就会从脑海中蹦出来。
这一天，上晚自习时，陆燕见郁风从教室里走了出去，估计是去上厕所，便也走出了教室，在树影下静静地注视着男厕所的出入口。
不一会儿，郁风从厕所里走了出来。陆燕悄悄地跟了上去，在郁风身后大叫了一声。郁风吓了一跳。陆燕嘿嘿地笑了起来。
郁风佯装生气地说道：“你整天吓人巴拉的！”
陆燕笑着说道：“谁让你目中无人呢？我都跟在你后面半天了。”
郁风皱起眉头看着陆燕，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找你有点事。”
“啥事？”
陆燕将郁风引到了学校西北角的一个小花坛边上。
“你最近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啊。”
陆燕仰起脸，十分真诚地看着郁风，说道：“亏得咱们还是半个老乡呢？你有什么心事都不愿意告诉我！”
郁风抬起头来看了看那空旷的夜空，然后淡淡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这个事情谁也说不好。”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到底什么情况？”
“这一学期体检时，医生说我的心脏有早搏现象。有心脏病的学生，大学是不录取的。高考录取指南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心脏病不录取，有一长串的具体病名。心脏早搏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实在是看不明白。体检的那个医生没讲；问宫老师，宫老师让我去医院做个检查；县人医的医生也说不出个道道来。如果大学不录取，我这个高中就上得没有意义了！”
说完之后，郁风一脸的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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