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
上京城外。
旌旗蔽日。
应翱的五十万大军,如沉默的黑色潮水,将这座金国都城围得水泄不通。
自老皇帝完颜洪烈毒发身亡、两位皇子自相残杀以来。
短短数日,这座昔日繁华的都城已沦为权力真空下的恐惧囚笼。
上京城,城内。
大皇子完颜术的禁卫军,与二皇子完颜宏残余势力的零星抵抗已基本平息。
整个城中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
旭日初升。
阳光刺破晨雾。
照耀在应翱那身特制的金色铠甲上。
他身上的铠甲,并非皇室御用的明黄。
而是更近于秋日麦浪的沉金之色,肩甲铸成振翅雄鹰,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而威严的光芒。
应翱并未戴金甲头盔,黑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露出棱角分明、饱经风霜的面容。
那双眼睛。
此刻平静地望向城楼。
眼眸深处却翻涌着二十年的隐忍,他的嫡姐应连惨死时的悲愤。
以及他应翱一步一步走到今日的决绝。
应翱骑在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之上,这是当年他姐姐应连最喜爱的马匹后代。
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心绪。
不安地打着响鼻。
城楼之上。
残存的大皇子完颜术亲兵,此刻已然不多。
他们瑟缩在垛口后,眼中满是绝望。
完颜术本人则站在城楼最高处,他身上的黄金甲胄沾满血污。
头盔早已不知被丢在何处。
头发散乱,状若疯魔。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染血的弯刀,正是他用来了结三皇子党羽、又斩下周婉公主头颅的那一把。
应翱缓缓抬起手。
身后如林的军阵瞬间肃静,就连战马的嘶鸣都低不可闻。
这份令行禁止的威严。
让城上的几个残兵愈发胆寒。
“完颜术。”应翱开口。
声音并不洪亮,却借助内力清晰地传遍城头上下。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
敲进听者耳中。
“放眼看看你脚下这座城,好好看看你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兵。”
“我金国的都城,金国的子民,何曾需要你这样的弑父杀弟之徒来守护?”
完颜术身体猛地一颤。
嘶声吼道:“应翱!你不过是我金国养的一条狗!”
“父皇待你不薄,给你兵权,许你高位,你就是这么报答皇恩的?”
“你身为我金国大帅却带兵围困我朝国都,你应翱不是乱臣贼子,又是什么?!”
“皇恩?”
应翱嘴角那丝极淡的冷笑终于扩大。
眼中寒意骤盛,“完颜术,你还有脸跟本帅提‘皇恩’?”
“你口中的父皇,当年是如何对我姐姐应连的,需要我在这里,当着三军将士和满城百姓的面,再复述一遍吗?”
“他完颜洪烈听信奸佞谗言,纵容后宫倾轧,令我嫡姐含恨而终!”
“这二十年来,完颜洪烈猜忌我朝忠良,重用奸佞阉党,对内横征暴敛,对外苟且绥靖,致使民不聊生,边境不宁!”
“这样的‘皇恩’,我应翱,我应家军五十万将士,我金国千万百姓,承受不起!”
说到此处。
应翱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金石般的铿锵,在城墙间回荡。
“至于你,完颜术!”
“老皇帝之死,你敢说与你毫无干系?”
“铁岩关那支冷箭,虽出自他人之手,可若非你与三皇子争权夺利,疏于防范,老皇帝怎会亲临险地?”
“你事后急于清洗兄弟,屠戮异己,眼中可还有半分父子之情、兄弟之义?”
“你不过是个被权力蒙蔽双眼、连血脉至亲都能屠戮的禽兽!”
“现在还有脸来质问我?”
“你完颜术又凭的是什么来开这个口?”
完颜术被应翱骂得脸色由白转青。
眼底怒意翻涌不止。
怒骂道:“应翱你个乱臣贼子!休要在此胡说!”
又由青转红。
急怒攻心之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指着应翱。
手指颤抖,“都是你!是你这个逆贼设下的圈套!”
“那茶罐……那封密信……都是你的阴谋!”
“阴谋?”应翱微微昂首。
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即便有阴谋,那本帅也是针对通敌叛国的罗氏一族,针对腐朽不堪的金国朝堂。”
“我应翱行事,光明磊落!”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篡夺你金氏皇位,而是为了拯救这个岌岌可危得国家,拯救水深火热中的百姓!”
“老皇帝昏聩,皇子们无能且自相残杀,这金国的天,早就该变了!”
他顿了顿。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头每一个士兵。
声音放缓。
却更具穿透力:“城上的将士们,你们大多出身寒微,家中亦有父母妻儿。”
“你们为金国流血牺牲,可曾得到应有的抚恤与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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