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山洪的肆虐虽已过去。
但迁都队伍如同大病初愈的巨人,步履蹒跚地挣扎在泥泞与修复的道路上。
林峰分兵之策虽暂时打破了僵局,却也意味着护卫力量的分散和后勤线路的拉长。
就在这人心初定、百废待兴的微妙时刻,新的“意外”接踵而至。
其精准与恶意,让所有人都嗅到了浓重的人祸气息。
最先出事的,就是负责辎重大队(走西山古道)的补给线。
尚书何九阳率领的这支队伍,载重多,行动缓。
依赖数个提前设立的临时补给点,获取饮水和部分不易保存的粮食。
第一个遇袭的补给点,位于一处名为“野猪涧”的溪流旁。
此处地势相对隐蔽,有活水,本是理想的取水地。
负责取水的一小队兵士和民夫,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抵达。
却愕然发现原本清澈的溪流上,又漂浮着几具动物尸体(后被证实是被人毒死的野狗),水质浑浊泛着可疑的泡沫。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两侧山林中射出数十支冷箭,箭矢并非制式,箭头淬着暗绿色的污渍,明显喂了毒。
袭击者目标明确,并非为了杀人。
而是驱散取水队伍,并趁机将数个盛满污物的皮囊投入溪流上游。
“有埋伏!保护水源!”小队头目嘶声大喊。
并迅速组织反击。
但袭击者一击即中,毫不恋战。
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茂密的晨雾山林中。
等何九阳派出的援军赶到,只看到被污染的水源和几支遗留的、粗糙但致命的毒箭。
取水任务失败,小队三人中箭。
虽经随队郎中急救,一人仍因毒发身亡。
消息传到御驾所在的便道队伍,林峰正在与太子萧宇文、林明锐商议后续路线细节。
传令兵带来的急报,让帐内气氛骤然一凝。
“野猪涧水源被投毒,袭击者使用毒箭,行动迅捷,事后无踪。”
林峰放下简报。
眼神冰冷,“这不是流匪。”
“流匪求财,要么劫货,要么绑人勒索。”
“他们只污染水源,意在断我饮水,拖延、削弱队伍。”
萧宇文脸色难看。
猜测到:“难道是南崇的探子所为?他们果然开始动手了!”
林明锐沉吟道:“殿下,林总督,此事蹊跷。”
“野猪涧位置虽在计划补给线上,但并非唯一水源。”
“袭击者似乎对我们的行进计划和补给点,都相当熟悉。”
“而且,选择污染水源而非直接攻击粮草辎重,更像是一种……试探和骚扰,意在制造恐慌,消耗我们的护卫精力和时间。”
林峰颔首:“林大人所言极是。”
“这,很像是南崇‘三路毒箭’中,袭扰粮道、制造混乱的那一路。”
“但他们比我们预想的更狡猾,不直接硬碰硬,专挑软肋和薄弱环节下手。”
“传令何尚书,所有补给点取水前,必须派精锐小队先行探查上游至少五里,并试毒,饮水务必要煮沸后饮用。”
“同时,加派巡逻,尤其是夜间。”
然而。
命令刚刚下达不久,坏消息再次传来。
这一次。
是另一条支线上,一个存放部分备用草料和干粮的小型中转站。
袭击发生在深夜,守卫听到异常响动示警时,只见数个火把被扔进了草料堆。
袭击者人数不多,但配合默契,有人放火,有人以弓弩压制闻讯赶来的守卫。
同样是一触即走。
毫不纠缠。
火势被及时扑灭,只烧毁了边缘部分草料。
但造成的混乱和“营地遇袭”的心理冲击却极大。
紧接着。
第三起。
第四起……
短短三日之内。
辎重队伍方向不同地点,接连发生了五起类似的袭击事件。
目标从水源、草料,到试图破坏车轮(在险要路段撒铁蒺藜)、惊扰驮马,手段不一。
但核心一致:精准、快速、破坏而非强攻。
事后如泥牛入海,难以追踪。
“这绝不是普通的山匪流寇!”何九阳在送来的军报中愤然写道。
“其行动之刁钻,对路线补给点之熟悉,绝非外来者短时间内能掌握。”
“末将怀疑……队伍内部或有耳目内鬼,在为其传递消息!”
如果说辎重队伍遭遇的是外部袭扰。
那么御驾所在的核心队伍,则开始弥漫一种更令人不安的“内患”气氛。
首先是夜间营地多次莫名其妙的“走水”事故。
有时是边缘处堆放杂物的帐篷。
有时是厨房区域不慎“遗留”的火星引燃了备用的柴薪。
甚至有一次。
火星差点溅到一辆装载部分文书的马车旁。
每次火势都不大,很快就被迅速扑灭,未造成重大损失,也未伤及要害。
但从发生的频率和看似“偶然”的时机。
却让人脊背发凉。
一次是意外。
两次是巧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