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安抬眸，话语间波澜不惊“因为左源不是你的孩子，他长得与你越来越不像，你的妾室怕事情败露，索性杀了他。”
“本想嫁祸给你的妻子和左磊，可惜左磊实在太混账，那天正好闯了祸，你妻子去给他善后，有不少人看到，最后只好按失踪处理。”
左千襄踉跄后退险些摔倒，疼爱多年的儿子竟然不是自己的，一时间被这残酷的真相刺激到满目通红“贱人！”
想起他之前说家里怪事频出，韶安又提了一嘴。
“你家的怪事，是因为左源枉死，魂魄不愿离去，他是个好孩子，没有害你的想法，你有心的话，在他头七那天好好送走他就行。”
左千襄脑子里一团乱麻，左源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这么多年父子情分总是有的。
“多谢道长告知，我这就回去清理门户！”
韶安摇头感叹，难以接受吗？还有更难以接受的。
“还有一件事，关于左磊的，你想听吗？”
左千襄步伐顿住，这才想起来左磊的事，难道他的嗓子治不好了？
转过身，几欲下跪求他高抬贵手，他现在只剩左磊一个孩子了，再混账也是他唯一的血脉。
韶安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微微抬手“不用求我，我想说的是，观你面相，你命中无子，回去也查查你的妻子吧。”
“什么？”这个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左千襄只感觉一阵眩晕，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玉清若低头看去，啧啧摇头，好惨啊。
韶安提高音量对门外说道“门口的人进来，把他带走。”
......
坐在去往京城的马车上，玉清若还忍不住回头看向徐州的方向，左家的事是他听过最劲爆的八卦。
韶安把他的头掰过来“徐州到底有什么，让你这么不舍。”
玉清若撇撇嘴“我们这么急着走干嘛，我还想去看看热闹呢。”
“有什么好看的，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玉清若眼睛一亮“左源的生父是谁？”
“无关紧要，他母亲嫁进左府之前就已经有了身孕。”
“那左磊生父呢？”
韶安露出一副你猜的表情，眼里的笑十分耐人寻味。
“哎呀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玉清若不满地催促，早知道这么快就走，他当时就也看看左千襄的面相了。
韶安凑近他的耳朵，明明周围没有人还神神秘秘的“是徐州太守的，那太守年轻时和左家老太太还有关系呢。”
“哇~这么精彩，难怪左磊能那么嚣张。”玉清若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那左千襄想清理门户不太容易啊。”
韶安笑着捏捏他的手“好了，不用你操心，前面有个村子，我们歇一歇，再赶几天路就能到京城了。”
“快到了啊...”玉清若低喃一声，总感觉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在一起这么久，韶安又不蠢，应当已经看出他不像表现地那样乖巧柔弱，再继续留在他身边，只怕会耽误他渡劫。
韶安敲敲他的头“嘟囔什么呢。”
“干嘛敲我。”玉清若揉揉脑袋“那你送完信去干什么？回洛阳吗？”
韶安没有注意他话里的歧义，顺口说道“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回去也行，清若有想去的地方吗？”
玉清若轻轻摇头，随后转移话题“还有多久到呀，我都饿了。”
韶安掀开前帘问车夫“咱们还有多久到？”
“快了，用不上半个时辰就能到。”车夫笑呵呵的，态度十分殷勤“要不二位公子先睡一会，我驾车很稳的，保证不会颠到你们。”
只要把人送到京城就有一百两，路上一切开销雇主出钱，这好活谁能忍住不笑。
“嗯，知道了。”韶安放下帘子，拿出临走时候买的果干递给玉清若“先吃点垫垫肚子。”
玉清若接过“怎么又买了？”
“你不是喜欢听八卦的时候吃吗，我就多买了一点。”
玉清若低头，看着手上鼓鼓的一大包，一点吗？
......
一路顺畅，再赶一天路就能抵达京城。
临近夜晚，三人在渡头村落脚休息。
说是村子，其实这里的人家比许多城镇里都富裕，位置靠近京城，来往的商贩很多从这里路过，热闹非凡。
喧闹的氛围直到半夜才安静下来，夜间抵达的商队也自觉静悄悄的寻找休息的地方。
简陋整洁的小屋内，玉清若侧身躺着，目光穿过洇着微光的窗纸，望向中天残月，眸光与清辉相融。
静望许久，心念沉浮如水中月，捞不着，也说不清。
想到隔壁房间的韶安，好似有千言万语，却懦弱的一句不敢言。
流云暂歇的晴好里，总怕晚风骤起，吹散这捧握不住的安宁。
这般岁月静好的光景，究竟还能攥住几时...
心绪如同理不清的乱麻，晨曦不知何时替代月华，把天染成暖金色。
迎着地平线明亮的金色霞光，车夫继续拉着两人驾车出发，路上的车马比之前多了许多。
离开渡头村没多久，不远处有些乱糟糟的声音传来。
玉清若掀开窗帘向声源处望去，官道右边有一条河，河边约有十来个人吵嚷着。
韶安也看了一眼，见他感兴趣，问道“清若，去看看吗？”
玉清若视线上移，墨瞳轻闪，看清天边那抹微弱神力，放下车帘，勾唇浅笑“不用，看起来没什么大事。”
韶安点点头，让车夫继续驾车。
玉清若胳膊搭载在窗沿上，单手托腮，没什么大事，就是姒薇婵被河淹死了。
时刻小心避水，过得如履薄冰，最后却为救落水孩童而死，直面劫难功德圆满，水劫已破。
劫过成神，想来她现在应当已经浴火重生，成为梧桐天境令人骄傲的小公主了。
玉清若眼睫微垂，若是劫不可避，那韶安的情劫...
韶安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玉清若回过神，轻轻笑了笑“没什么。”
韶安眸光沉沉，盯他许久，最后还是移开目光没有多问，总感觉最近他的心事愈发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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