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岁？那就是二百岁的时候，玉清若将手覆在眼上，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妖力，修为也同步增长了百年。
玉墨辰担忧地握住他另一只手“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玉清若放下手，缓缓抬眸，随着修为的增长，那双墨瞳愈发潋滟幽邃，恍若能洞穿人心。
若是从前，定是澄澈如洗的，可历经三世，他的眼底总是会染上些难掩的沉郁怅惘。
他慌忙眨了几下眼睛，假装要看看自己的模样跑下床去。
玉墨辰也连忙跟过去，连声叮嘱“慢点，别急。”
望着镜中的自己，玉清若心头猛地一窒，那分明是小小少年的稚嫩轮廓，眉眼间却偏偏凝着与年岁不符的沉静。
这副模样，要如何瞒过父王的眼？
玉墨辰站在他身侧，眸光沉沉，昨日尚且可以安慰自己，若儿只是睡了一觉，做场噩梦，然而今日的变化明晃晃地告诉他，事实显然不是那样简单。
即便玉清若尽力表现出孩童的天真烂漫，却难完全掩盖元神深处沧桑的痕迹。
玉墨辰心口骤然揪紧，酸涩漫过四肢百骸，他俯身一把将人紧紧抱入怀中，指节攥得发白。
他的若儿，他捧在手心里疼惜的孩子，在那场无人窥见的梦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小小年纪怎会有那么浓重的悲伤。
玉清若缓缓抬手，回抱住玉墨辰。
“父王，不必为我难过，在那场梦里，我真的过得很快乐哦。”
“你们都很爱我，有很多人爱我，我在妖界享受子民爱戴，在天庭和韶安一起胡作非为，见过人间盛景，对了，我还见过冥界的彼岸花哦。”
听到他提起彼岸花，玉墨辰心头一震，话语间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你...见过了？”
玉清若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轻轻颔首“嗯，成片成片开得炽烈，很美。”
只是欣赏啊...玉墨辰轻轻松了些力道，梦中的他们也一直没有告诉若儿，他的母亲在哪吗？
“所以，父王真的不用为我忧心，而且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玉墨辰把人放开，双手扶在他的肩膀上，四目相对“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醒来的？”
玉清若对上他认真的双眼，方才强撑的那点轻松霎时消散，唇角的弧度慢慢垮下来，只剩一片无奈的苦涩“父王，你的问题还真是一针见血。”
“告诉我，好吗？”
玉清若沉默许久，久到空气里都漫开一丝滞涩的静，才用极轻的声音道出两个字“死亡。”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轻飘飘的两个字，依旧像淬了寒的针，扎进玉墨辰的心头。
玉清若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我不害怕，阖眼时，天地为我盛开，醒过来，就在你怀里了。”
玉墨辰喉间发紧，目光落在他的发顶，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低低开口“疼吗？”
玉清若抬起头，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不疼，只是舍不得父王、二哥”
发现不妥顿了一下紧接着道“也舍不得大哥，不过醒来发现你们还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玉墨辰望着他亮起来的眼睛，喉间的紧涩慢慢化开，却仍有细密的疼意缠在心头。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眼前人稚嫩的眉眼，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回来就好。”
“嗯！” 玉清若用力点头，脑袋轻轻靠了靠他的掌心，带着点孩子气的依赖“父王和哥哥们，肯定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对。”玉墨辰落下的承诺斩钉截铁，没有继续逼问，只定定的凝视着他的宝贝。
玉清若面上的雀跃是真的，失而复得的庆幸也是真的，可那藏在眼底的浅浅倦意，瞒不过他。
那场以死亡收尾的梦，到底藏着多少他不愿说的悲苦，玉墨辰不敢深问，怕勾起他更多不美好的回忆，也怕自己无法承受。
玉清若回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恼的揉了揉脸“父王，要帮我瞒着大哥和二哥哦。”
“好，那些是属于我们的秘密。”
玉墨辰站在他身后，抬手比了比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有些惆怅“一夜之间几乎长到我的胸口，若儿的成长我们都错过了。”
“可我还是我呀。”玉清若笑吟吟的回头，张开双手撒娇“爹爹抱我出去转转吧~今天不抱的话，明天就抱不动喽。”
玉墨辰被他逗笑，把人抱起来往外走“不管你多大，我都抱得动。”
玉清若搂着他的脖子“但是我会不好意思的，我已经七百多岁了。”
玉墨辰脚步顿了顿，在梦里有七百岁？那不是才和老大老二一样岁数，照样是小屁孩。
“什么七百岁，若儿又在说胡话，明明才一百岁，把睡觉的时间都算上也才三百岁。”
玉清若从善如流“好，父王说的都对。”
二人离开清华殿在青丘闲逛，玉如云来时扑了个空，开开心心的来，气势汹汹的走了。
熟悉的人与物映入眼帘，玉清若的心情逐渐轻松，面上的神色也愈发明媚起来。
很快，三殿下生出七情六欲的消息便长了翅膀似的，传遍青丘每一个角落。
而天庭那边，早在昨日，玉墨辰就已经派人送去了消息。
中午，父子二人坐在院中晒太阳，玉清若正吃着族人投喂的水果，远方突然划过一道金光，直直向此处降落。
微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来。
玉清若怔怔抬眼，手中扒皮的动作顿住。
韶曦拉着韶安站定，刚准备开口却像是突然被卡住了喉咙，不是？这谁？小若儿呢？
“来了。”玉墨辰给玉清若擦干净手。
“什么情况？”韶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些日子来，沉睡中的小娃娃还一点也没变啊。
玉墨辰一派云淡风轻“就你看到的这样啊，若儿醒了自然就长大了。”
韶曦“...”
罢了，墨辰这么淡定，那肯定没什么问题。
韶曦推了推身旁的韶安“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给若儿道歉！”
现世两人还没有同甘苦共患难，因此韶安的脸上只有出于愧疚的歉意。
“对不起，我不该撞你，害你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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