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安抱着玉清若不放手,轻声细语的哄人开心,直到把人哄的露出笑容,才发觉那片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灰色幼狐。
玉清若站直身体,墨瞳幽寒,语气却平稳如常“小家伙,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现在外面很危险,快回家去吧。”
幼狐歪了歪小巧的脑袋“三殿下和这位小大人也在外面呀,就是看到您我才出来的。”
“找我?”玉清若走近,俯身垂眸,指尖落在幼狐头顶轻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韶安亦步亦趋的跟着。
幼狐没有躲开,抬头继续道“我听爹娘说,现在族内的长辈们都去战场了,第一禁地无人巡守,我有点害怕,三殿下可以去巡视一番吗?”
玉清若眸光微动,还会结合现状换说辞,果然他们的相遇不是巧合。
青丘子民,素来不会将禁地秘辛、沙场征战这等凶险之事,说与一个乳臭未干的幼崽听,可笑梦中的自己竟那般蠢。
“好啊。”玉清若抚摸的手指从幼狐颅顶缓缓向下滑去“那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幼狐半点犹豫也无,当即点头。
装都不装像点,玉清若指尖骤然收紧,精准地捏住它后颈的软毛,将这只幼狐拎起“那就走吧。”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牵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韶安默然不语,只以相握的手,作最坚定的回应,此行纵有凶险,吾道昭昭,断无退避之理。
风渊禁地,除非被人打到青丘来,否则绝对不会无人看守,只是最近确实降低了巡查次数。
玉花泽和玉如云偶尔会来,但玉清若在外人眼中年岁实在太小,看守长老本不想放行,但瞧见韶安也在,便默许了。
韶安三百年成神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也就这个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幼狐不知道。
这是韶安第一次见到风渊,与天渊最大的区别便是那丝丝缕缕溢出的魔气。
玉清若把幼狐扔给韶安,故作无觉的独自靠近崖边。
时常有先天浊气与魔气滋生的魔兽聚在封印下叫嚣,这已是常态,他沿着悬崖走了一会,除去那些叫嚣的魔兽,可以说是风平浪静。
玉清若侧过身,唇角微弯“这边没事。”
话音未落,他身后突然有一人形魔族骤然脱离封印,携着凛冽魔煞,利爪破空直袭他后心要害。
玉清若头都没回,只抬手漫不经心地一挥,磅礴的妖力如无形罡风,瞬间将那裹挟着魔煞的利爪震得寸寸溃散,余威顺势碾过那魔族身躯,不过瞬息便灰飞烟灭,消失的无影无踪。
崖下魔兽的叫嚣依旧,仿佛方才的突袭,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幼狐眼底的兴奋还未彻底展现便凝住,漆黑的瞳仁里满是惊愕。
玉清若一步迈出,眨眼间便出现在韶安身前,从他手中接过幼狐,捏着它的后颈拎起,与其对视。
明明是平齐的高度,幼狐却从那平淡的眼神中读出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
玉清若轻轻勾唇“你很失望?”
幼狐此时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嘶吼“你的修为!怎么可能?!”
玉清若眼帘微阖,趁其心神不稳,霍然睁眼,瞳仁中似有符文流转,清光璀璨如裂空寒星,直刺幼狐元神。
这是玉清若初次施展搜魂之术,尚显生疏,不过无妨,即便因此导致魂魄破碎也无所谓,那样倒省得他亲自动手了。
幼狐的身体在他手中剧烈颤抖,眼中迸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怨毒与惊恐。
玉清若眸中符文加速流转,如花般绽放,层层叠叠的光华将幼狐的意识牢牢锁住。
零星的画面与信息如破碎的镜片,带着阴寒的魔气涌入玉清若的识海,却在触碰魂魄的瞬间便被独属于九尾狐的天道法则消融。
这只幻化的幼狐,引他前来,试图在他探查时,让准备好的魔族将他一举除掉,天妖的威胁,让风渊之下的魔族早已趋近疯狂。
玉清若面无表情,任由更多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无边的黑暗,粘稠而冰冷,跳动的魔纹、嘶吼的魔影、以及在那深渊最底部呈现出的一座宫殿轮廓。
它无声地矗立在魔气源头,宛如深渊本身的心脏,被翻涌的先天浊气重重包裹,散发着令神魂冻结的扭曲气息。
就在幼狐元神彻底湮灭的瞬间,玉清若的感知仿佛暴露在虚寂的深空,一股抽离所有温度与生机的寒将他笼罩。
在那座死寂王庭的深处,一道古老的视线苏醒,穿透重重封印,与他的目光有了刹那的交汇。
那并非目光,没有威压,没有情绪,甚至没有明确的敌意,但那瞬间的接触,却让玉清若清晰地认知到,自己被看见了。
禁地的风,似乎比刚才更加凛冽了,吹动着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吗?
“呵”玉清若冷笑一声,墨瞳深处最后一丝符文幽光敛去,重归平静。
韶安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揉搓,声音低缓柔和“脏了。”
玉清若受到记忆影响的心神几乎是刹那便松缓下来,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语出惊人“亲一个。”
韶安愣了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微微倾身,唇瓣极轻地落在他的眉心,像一片雪花吻过寒梅,转瞬即逝,却又带着绵长的余温。
玉清若的睫毛颤了颤,元神因记忆扰动而生的滞涩,在这一瞬散得干干净净。
韶安笑了笑“够吗?”
“够了。”玉清若将目光投向悬崖,他声音平稳,将搜魂所得简单道出。
“风渊之下,已有魔主诞生,分神绕过残缺的大阵,化作幼狐,目的就是趁我弱小,引我来此。”
韶安握紧了他的手,笑意漫过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与魔主对峙也浑然不惧的桀骜“可惜他打错算盘了,我们清若厉害着呢。”
“那是。”玉清若眼尾轻扬,对他的夸赞全盘接受。
风渊禁地的魔气似乎因方才的动静而变得更加躁动,崖下魔兽的嘶吼声愈发凄厉。
韶安嫌弃似的揉揉耳朵“吵死了,走吧,过我们的二人世界去。”
玉清若笑意盈盈“好啊。”
二人晃着十指相扣的手,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仿佛方才的惊险与凝重,都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浮尘,被晚风一吹,便散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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