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安拽着玉清若穿过层层云雾,一刻不停的飞行半日,终于抵达杳无人迹的南边天际。
空间尽头灰蒙蒙的,偶尔划过虚空裂缝,将天幕割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墨痕。
韶安牵着玉清若的手,停在一片看似虚无的地带,他指尖凝出一道金光,在空中划出繁复古老的符文。
符文触及那片灰蒙蒙的虚空,如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一扇漩涡光门缓缓显现。
光门之内,是一片苍茫混沌的星域,仿佛是万千星辰的缩影,每一颗都散发着镇压万古的威压。
这便是天渊吗?玉清若满目惊奇,与想象中的模样截然不同,或者说是与风渊天差地别,竟然没有一丝魔气。
星域最中央,一面巨大的瑰丽古镜悬浮于虚空,镜面光滑如琉璃,映照出四界的万千景象,正是镇天镜。
镜前一位女子凌空盘膝静坐,她身着冷白素裙,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绾起,周身散发着与这星空融为一体的冷寂与清肃。
听到脚步声,她周身萦绕的星芒倏尔敛去,悬于半空的身形轻飘飘落下,素裙随着转身轻晃。
那是一张极美的面容,眉眼间与韶安有几分相似,却更为清冷威严。
玉清若的视线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凝在那道身影上,竟一时忘了移开。
“母后”韶安刚要开口,却被瑶昭一个眼神制止。
她的目光落在玉清若身上,如霜寒眸充满洞悉世事的智慧与从容,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将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那眼神穿透性虽强,却并不可怕,但玉清若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指尖却悄悄攥紧。
“伯母...”
瑶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约莫三息,不辨喜怒,而后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落在他身侧的韶安身上。
“来做什么?”她声音疏冷,如碎玉击石。
话虽冷漠,却已是惯性的天威与母性本能相抵后,竭力放缓的温和。
韶安上前一步,握紧玉清若的手,语气坚定“母后,我想与清若结为道侣。”
玉清若的心猛地一跳,没想到他竟这般直接,却没有挣脱韶安的手。
“然后呢?”瑶昭情绪未有波动,声音仍是疏离冷淡的,问句在她口中,成了不带起伏的陈述。
韶安却从简短的字句间听懂了她的意思,眉眼弯起,笑意明朗“我知晓彼此的宿命,仍想请母后为我们做个见证。”
感受到他的决心,瑶昭微微颔首,‘可’字溢出一丝前音,立刻被她咽了回去,换了个回应“好。”
玉清若听着两人对话,有些跟不上,什么就好了?伯母什么时候说同意他们结为道侣了?
瑶昭转过身,指尖虚触镇天镜,镜面顿时光华流转,无数画面飞速闪过,她凝神谛视。
画面太快,玉清若看不清晰,也不知她这是在做什么,悄悄捏了一下韶安手心。
韶安凑近他耳边悄声道“母后在为我们以后的幸福费心呢。”
玉清若眨巴了两下眼睛,方才的茫然又添了几分。
倒是前方背对二人的瑶昭,听到韶安的话有一丝分神,很快又全神贯注的投入到飞掠的画面中。
半炷香后,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瑶昭沉思片刻,想着韶曦与他闲聊时谈到的,转头对玉清若说出了她今日最长的话。
“...若儿,你站到我身边来,心中默想意识沉迷时听到的声音。”
即便不去看韶安的表情,玉清若都有些受宠若惊,匆匆迈开步伐,按照她说的做。
瑶昭再次将目光凝在镜面上,捕捉画面的每一丝变化。
韶安在后面看花了眼也没看出名堂,索性便不去看了,暗戳戳的走神,母后也和父君一样,对清若的态度比对自己这个亲生的还好。
星域一时间寂寥无声,直到某一刻,瑶昭素来无波无澜的眸子竟破天荒亮了起来。
她心念一转,镜中流转的画面瞬间停滞,定格在青山围绕的浅草地。
玉清若似有所感,抬眸望去,那里没有缥缈仙气,不见奇异灵光,唯有一片最干净、最质朴的山野景致。
这便是指引之地?
韶安凑上前,好奇询问“母后,这是哪里?”
瑶昭未答,纤细指尖自镇天镜中牵出一缕无形气机,轻轻落在玉清若眉心。
玉清若下意识闭上眼,只觉一幅浩瀚地图在脑海中铺展,无数山川河岳、荒原平野飞速掠过,最终停留在人界一隅。
韶安有些担心,却也识趣地保持安静,否则比母爱先来的肯定是巴掌。
瑶昭收回手,指尖微光散去,镇天镜复又如往常般徐徐运转,巡视四界。
“这是...在人界?”玉清若睁开眼,眸中仍有光影流转未散,事关四界安稳,那破局之法,竟藏在这样一处寻常山野间。
“...伯母,我没有看到梦中提到的太初生灵。”
“太初生灵寿与天齐,神通通天彻地,不可窥探,镇天镜能寻到其踪迹,或许已是对方有意纵容的结果。”
瑶昭咬字轻缓,刻意敛起自身寒意,以免显得太过冷漠。
韶安攥紧玉清若的手,掌心暖意融融“没事,我们一起去亲眼看看。”
玉清若勾唇浅笑“好,有你陪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原本只是被韶安带来见他母亲,竟还获得了太初生灵的消息,真是意外之喜。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韶安眼底盛着滚烫的光,迫不及待转向瑶昭,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母后,快为我们主持结契吧!”
玉清若心尖微颤,下意识反攥住他的手,指节微微收紧,看向瑶昭的目光里,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忐忑。
伯母真的愿意让韶安和他在一起吗...纵使借助镇天镜寻得一线生机,可世事无常,这点微末希望,又怎敢笃定他与韶安能有长久的未来。
瑶昭望着二人相握的手,眸中虽无波澜,心中却有些懊恼。
她纵观世事,岂会看不出玉清若心中忧虑,只是性格使然,又常年独居于此,她想要说些宽慰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索性便以行动表达她的心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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