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流云滚滚，翻涌着卷过两人衣袂，明明是和来时一样的云海景致，却被韶安一声声叹气搅得没了半分意境。
玉清若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斜睨了他一眼，无奈开口“又怎么了？”
韶安立刻委屈巴巴地凑近“你有心事不和我说，我们刚结契，你就对我有所隐瞒，这让我心里空落落的。”
玉清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愧疚被他搅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哭笑不得。
“我哪有隐瞒？只是想起梦中...诓你发誓，又把你独自扔下”
不等他说完，韶安直接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凑近，眼神沉了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闭嘴。”
他指尖微微用力，迫使玉清若抬头看他，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气，只有藏不住的心疼“那都是我自愿的，现在也一样，就算再守一次寡，我也乐意。”
玉清若懵懵地眨眨眼睛。
韶安一顿，气势立刻软了下去，这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反正、现在你是我的道侣了，天道认证过的，再敢胡思乱想，我就天天缠着你，亲到你把那些破事全忘光为止！”
玉清若慢半拍地“哦”了一声，唇角下意识抿起。
韶安见他这副呆呆的模样，戳了戳他微鼓的脸颊“哦什么哦？记住了没？”
玉清若乖乖地点了点头，将那些沉郁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知道了。”
“这才对嘛。”韶安这才满意地笑了，拉着他继续往前飞去。
“等我们找到太初生灵，解决这些麻烦事，我就回天庭，找我老爹去你家提亲，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玉清若是我韶安的道侣。”
“然后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四处捣、呃惩恶扬善，这次我们就先去冥界，我还没去过呢...”
玉清若安静地听着他的碎碎念，心里又甜又暖。
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韶安的掌心滚烫炽热，一如他鲜活热烈的性子，那温度透过相贴的肌肤漫进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耳边是韶安兴致勃勃的声音，一会儿说要去冥界看忘川彼岸的曼珠沙华，一会儿又念叨着要去人间尝遍烟火小吃。
玉清若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声应道“好。”
只要是和他一起，去哪里，做什么，都好。
但一切未来的前提是，他能够活着解决风渊的威胁。
镇天镜展现的画面出现在视野中，那片青山围绕的浅草地正逐渐清晰。
流云在他们脚下飞速掠过，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空气中似乎也开始弥漫起一种不同于天界的带着泥土与草木气息的清新味道。
玉清若的心微微提了起来，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韶安的手，而韶安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回握住他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掌心的暖意源源不断地传来，无声地安抚着他的心绪。
两人降落在那片浅草地，四野静悄悄的，只有风掠过林梢的轻响。
远处青山连绵起伏，云雾像条白链似的缠在山腰，缠缠绵绵的，看着和镇天镜里的画面分毫不差。
近处草色青青，清澈的溪流从山间蜿蜒而下，汇入不远处的一汪碧潭，潭边几株不知名的野花正开得烂漫，点缀在翠绿的草丛间，生机勃勃。
可这山野里，连只飞鸟、走兽都不见，更别说什么太初生灵了。
“这里看着...很普通。”韶安神色微敛，他没有感知到任何强大的气息“太初生灵会在这里吗？”
玉清若环顾四周，轻声道“镇天镜的指示，定不会无的放矢。”
他凝神释放元神之力，感知一寸寸扫过土壤下的脉络，又循着风势散开，细细密密地笼罩了整片山林。
玉清若其实并不愿用这种法子，这种探查行为，对于强大的存在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礼貌的行径。
然而感知所及之处，只有草木的生机、泥土的浊气，再无半分特殊的气息。
玉清若眉心微蹙，没有？难道是自己的修为太过浅薄，根本不足以触及这等上古生灵的存在？
还是他们来晚了？太初生灵察觉到镇天镜的窥探，已经离去？可伯母说过，能探查到方位是对方默许的，那又为何避而不见？
韶安见他皱眉，也跟着散开神魂之力，细细探查周遭。
可连玉清若都一无所获，他的搜寻，自然也落了空。
玉清若的肩膀微微垮了垮，心头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风揉碎的云絮，散得干干净净。
他垂眸看着脚下被踩弯的草叶，那点草叶还倔强地想挺直腰杆，却终究抵不过力道。
沉默半晌，他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走吧，前辈应当不想见我们。”
“那我们回青丘？”韶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暖意透过发丝传过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玉清若摇头“回天庭。”
韶安没有异议，又牵住玉清若微凉的手，指尖用力，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转身踏上流云，竟没有丝毫留恋或不甘。
两人并肩立在云端，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寻常山野，再没有半分波澜，只有风掠过耳畔，带着山野的草木气息，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空欢喜。
玉清若有些意外地偏头看他。
韶安也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弯了弯，语气漫不经心“怎么这样看我？”
玉清若眨了眨眼睛“没事，就是在想，你好像不在意，可能要再为我守一次寡。”
韶安点点头，坦荡得很“是啊，恢复记忆的时候不就说过了。”
他说着，伸手捏了捏玉清若微凉的指尖，语气理所当然“再说了，你都不怕死，我怕什么？”
玉清若嘴角抽了抽。
韶安忽然凑近，鼻尖蹭了蹭玉清若的脸颊，声音放得很轻“况且，能和你这样并肩看遍山川云海，就算是一场空欢喜，于我而言，也不算亏。”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玉清若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认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油嘴滑舌。”
那点声音轻飘飘的，混在风里几乎听不真切，而心里那点因落空而起的怅然，早被这几句软语揉得稀碎。
“我说的是真心话。”韶安一本正经地强调。
“嗯哼~”玉清若不置可否，继续向天庭方向飞。
“嗯哼是什么意思？”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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