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长歌淡淡说道:“革职查办不过是不当官了,当一介布衣,算不上是坏事。萧茗一回府,大老爷就被人抓住了把柄闹的满城风雨,连累全府,说明朝堂这碗饭他吃不明白,不如不吃,回家种地。”
众人呆滞,觉得好有道理。
萧璧“噗嗤”笑出声来,她怎么和兄长说的一模一样。兄长也是一脸嫌弃地让大伯父回庄子上种地,说有祖父和萧茗,朝堂上有他没他都一样,免得拖后腿。
秋落霜用手帕捂着嘴笑。
碧霄也笑道:“那大老爷定罪不会连累到大相公和二郎君吗?”
秋长歌眯眼:“那就要看陛下手中的底牌多不多了。”
她猜,陛下手中的底牌都来自于监察司,而萧霁和陛下未必一条心,不然四老爷此刻人已经在监察司了。
自古以来,君与天斗,求长生求万民敬仰,臣与君斗,求权倾朝野,求青史留名,萧家和陛下的这盘棋,不死不休。要么改朝换代,新帝登基,要么萧府覆灭,满门抄斩。
大老爷被革职查办只是一个开始。
“秋娘子,我们家小郎君在吗?”院外传来忠叔的声音。
梅香去开门。
忠叔笑眯眯地进了屋,见小郎君果真在秋娘子这里,连忙说道:“小郎君,老太爷让您去一趟清风堂。”
萧璧苦着一张脸站起来,嘀咕道:“不会是要与我翻旧账,打我训我吧?大伯父真是害死人了,十岁时的事情都被翻了出来。”
萧璧苦哈哈地和忠叔前往清风堂。
*
萧璧到清风堂内才发现,祖父喊的不止他人,萧茗和萧宣都在,就连萧霁都在,众人都在等他一人。
老仆人将清风堂的门关上,屏退了所有下人。
萧璧龇着雪白的牙齿,乐呵呵地往萧霁身边靠了靠。
萧宣见他那傻样,翻了个白眼,说道:“祖父是什么意思,喊我们前来就算了,为何连萧霁也喊了?”
萧璧见他处处都针对萧霁,瞪眼叫道:“你嚷什么?满屋子的哥哥,轮得到你说话吗?”
萧宣脸上笑容一僵,“啪”的一声将扇子合拢:“你不是和他一向不合吗?怎么处处维护他?萧霁都没说话,你嚷什么?有你这样的哥哥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萧璧气的吹胡子瞪眼。
萧茗看向垂眸不语,神情喜怒不显的萧霁,此次回来,他能看清府上所有人,独独看不清萧霁。年幼时,祖父将萧霁带回来时,他隐约记得萧霁还是一只见人就咬的兽,俊美白皙的小郎君却生了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那时他害怕这个兄长抢走爹娘的宠爱,将他推倒在地,吩咐下人狠狠打他,那时候的萧霁是怎样的?
他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他被打的头破血流却冲着他笑,对他说,他会抢走一切,那张染血的年少的脸和带笑的凤眼让他连做了三天的噩梦。
他年幼的时候就知道萧霁是个疯子,后来他离家去军中历练,一点点地长大,成为盛京人人夸赞的天之骄子,而萧霁在萧府的后院里一点点地弯着脊背,活成了下人嘴里懦弱无能的庶子。
萧宣和萧璧那时候年纪都还小,没有见过年少时的萧霁,他却是见过的。
十多年过去了,他不信那个让他连做三天噩梦的少年郎会真的成为泥潭里的一块烂泥巴。
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萧霁抬眼看了他一眼,俊美冷峻的面容没什么表情,只是凤眼里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和恶劣。
萧茗微愣,这才察觉到他挺直了腰板,个子比萧璧和萧宣还要高半个头,和他不相上下,他没变,萧茗心中一惊,他还是年少时的那只凶猛嗜血,见人就要咬断脖子的野兽,他一点都没变。
“祖父来了。”萧璧眼尖地瞧见老太爷,上前扶着老人家,嘴甜道,“祖父,您喊我们前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老太爷见他笑的没心没肺的模样,暗暗叹气,萧家子嗣单薄,老二和老四都心思深沉,心中自有成算,唯有这个老三,是个傻白甜。
只是傻人有傻福,他眼光挺好的,选了和他一样的路。所以萧家这些子嗣中,他最宠的其实是萧璧,最不担心的也是萧璧。
萧家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四位年轻的儿郎,说道:“此次,喊你们前来是为了商议你们大伯父的事情。今日你们在清风堂说的话,会决定我们萧氏一族的未来。”
萧茗和萧宣脸色凝重,萧璧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萧霁,萧霁依旧是那副垂眉顺眼的模样,仿佛云游天外。
“萧璧,萧宣,你们俩先说。”
萧宣抿唇不语,事关大伯父的生死,这事不是他能妄言的,免得他和二哥之间生出嫌隙来。
萧璧见无人开口,问道:“祖父,你为何不问问二哥和萧霁?”
萧宣嗤笑:“问萧霁,他只会让大伯父去死,问二哥,身为人子,难不成二哥要眼睁睁地看亲生父亲去死?”
萧璧挠着脑袋,说道:“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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