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茵毫不意外，每次选人，最先被选的不是前辈，就是名气最大的邵旸。她随意向邵旸扫了一眼，恰好他也正看向这边，余茵朝他笑了一下，他没回应，表情木然，似乎在发呆。
许誉在队长中分数最低，第四个选人。
余茵听到他嘴里喊出自己的名字，对着镜头微微点头，就走到了他身后。
邵旸的队伍就在他们旁边，这么一站，余茵和他几乎是肩并肩地挨在一起。
“有想过拍摄主题吗？”他压低声音问。
余茵愣了一秒才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而不是在问他的队长，“昨晚看了一个沙漠的纪录片，其中提到了骆驼，很有意思。”
“骆驼，沙漠之舟，”邵旸沉吟，“骆驼救人的故事很多，就是呈现方式需要斟酌，可能不太容易拍出来。”
余茵认可地点头，“是啊，我上网搜过，现在养骆驼的也不多了，几乎都是景区圈养，在景区范围内让游客付费骑一会儿拍个照之类的，没什么故事。”
“在聊什么？”许誉含笑向后看，突然插话，“这么热烈。”
气氛一僵，余茵出声打破僵局，“在聊拍摄的主题。”
“喔——”许誉颇有兴趣地看向她，意味深长，“旸哥现在可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你可不要叛变。”
余茵喉头一哽，“随便聊聊，主题不是还没定吗？”
邵旸的队长程嘉笑着参与聊天：“许誉，怎么今天好胜心这么强了？之前跟你一队时不见你这样呢，今天和余茵一组，变了啊。”
“程姐别笑我了，”许誉低低一笑，“来节目还没赢过，总要尽全力试试。”
程嘉笑，“那你加油。”她看向另外两人，“商量一下也挺好，大家各自按不同的方向去找，免得重了。”
邵旸点头，若无其事地说，“这地方太大，要是顺路的话，下午可以一起出发。”
“不必了，大家方向不一样，为了彼此迁就反而拖累进度。”许誉礼貌地拒绝，语气冷淡，“就不打扰你们了。”
不知为何。
余茵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一夜之间变了，之前几次听他们说话，没有这么大的火药味。
她无暇多想，就被许誉叫走开会，去酒店的咖啡厅商量接下来的拍摄主题。
余茵说起了骆驼，许誉思考后同意保留这个想法，给出建议：“最后的故事还是要落脚到人，从人的视角去讲述，在沙漠里面对绝境时如何将全身心托付给骆驼。”
另外一名女艺人黄珊提议拍摄治沙的内容：“现在的年轻人都听过治沙防沙、保护环境的口号，但并不了解治沙。治沙的目的并不是让沙漠在地球上消失，也不是把沙漠变成绿洲，而是防止沙丘移动，让本是耕地、绿洲的地方变成沙漠。”
“但是这个类型的片子，拍得不好，就很枯燥，”另一名艺人乔竣说，“我们这一站是拍电影，不是像上一站拍纪录片。电源的内核还是故事，如果没有鲜明的角色，合适的故事，拍出来就是宣传片。这个题目可以保留，我们去考察，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内容。”
“你有什么想法？”余茵咬着吸管看向许誉，“可以说说。”
许誉问：“你们听说过攀登者吗？”
“嗯嗯，”黄珊点头，“穷极一生都在征服高山，将珠峰视为永恒的追求。我看过这个题材的电影，很感人。”
“很危险，每年都有许多人因登山丧命，”乔竣道，“新闻报道得多，大家几乎都听说过。”
许誉：“攀登者将高山视为信仰，我想拍的人是以沙漠作为信仰的，渴望徒步穿过荒芜的沙漠，在极端的缺水状态中坚持下来，挑战极限。目前这群人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有人称他们为徒步者，也有人称之为探险家。”
“徒步穿过沙漠？”黄珊很是惊讶，“这个我还真没听过。”
余茵也是一样，没有听说过。
“国内目前只有一位因为打破世界纪录而出名的探险者，花了61天横跨世界上最大的沙漠，其他人都不太有名。”许誉垂下眼，“我查过，当地有个普通工人花34天横穿这片沙漠，或许我们可以去找他聊聊？”
四人一拍即合，整装待发。三个想法保留下来，意味着她们下午的行程很满，不仅要穿越整个县城走访相关人员，还要前往位于周边乡村的治沙工作站。
原本是是打车出行的，无奈小城打车很不方便，许誉只好在中途联系了当地的一家车行，租了辆性能不错的越野。
饶是加快速度，也没能走访完计划内的全部地点。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余茵拍摄骆驼的想法最先否决。
老一辈亲身经历过绝境的老人早已离世，其他的全是道听途说，讲述的故事里带着些不科学的玄幻色彩。
再就是治沙，也被否决。整个过程过于庞杂，很难通过一个十分钟左右的段视频将其讲述清楚。治沙的工作者几乎全是基层干部和村民，一日一日朴实地耕种，很是辛勤，但四人一天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切入点。考虑过后，干脆拍了几张现场的照片，发上了微博，进行了图文版的防沙工作宣传。
从防治工作站出来时天色已晚，时间不早，越野车在路上急速飞驰。车灯破开黑夜，照亮前方的路。
这里距离沙漠带已经非常得近，路两边种的都是耐旱的梭梭树，柏油路上有一层细细的黄沙。
大家都很疲惫，精力不足。许誉关了音乐，沉默地开着车。余茵坐在后座，快要睡着，就感觉身边的黄珊猛地坐直，车座一弹，她瞬间清醒过来。
“怎么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哑，看向黄珊问。
黄珊一脸震惊，脸对着余茵，视线却一直不受控制地往前瞥，看向的赫然是正在开车的许誉，眉眼间抑制不住的兴奋。
“你看。”
她把手机往余茵面前一推，欲盖弥彰地跟她耳语。
余茵低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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