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仅仅是侧了一下头。
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个时机，那个角度，那个恰到好处的偏移距离，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瘦和尚的脸色变了。
“什么？！”
克林也十分诧异。
他发现他看清了瘦和尚的拳头。
曾经在他眼中快如闪电、根本无法躲避的拳头。
此刻看起来，却慢得不可思议。
路线清晰可见，随便动一下就能避开。
这是怎么回事？
克林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几个月的苦练。
送牛奶时磨炼的腿部爆发力。
耕田时打下的核心力量。
闪避蜜蜂时练就的反应神经。
这一切在这一刻同时被激活。
克林的右腿从地面弹起。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就是最朴素、最直接、最暴力的一脚。
但这一脚承载的力量，是他全身上下每一根肌肉纤维同时发力的总和。
脚背精准地撞在瘦和尚的肋部。
咚。
就这么一声。
沉闷。
短促。
然后瘦和尚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横着离开擂台表面，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半，然后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脸朝下砸在了擂台外的地面上。
嘴里飞出了几颗白色的东西。
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清脆地弹在地砖上。
牙齿足足断了三颗。
全场鸦雀无声。
就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观赛的的选手们同时停止了一切动作。
热身的人停下了。
聊天的人闭嘴了。
喝水的人把水喷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那个站在擂台上、看起来同样一脸懵的小光头身上。
胖和尚张着嘴巴，手里举着的加油毛巾掉在了地上。
他看看台上的克林。
又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瘦和尚。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裁判也愣了好几秒，才吹响口哨
“出……出界。胜者，93号！”
台下依然死一般的寂静。
这次没有人说脚滑了。
因为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
那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脚。
一个矮小的光头少年，一脚把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武僧踢飞出了擂台。
还踢断了三颗牙。
克林站在擂台中央，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飞出去的瘦和尚。
他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到不可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茫然的迷失上。
这是我干的？
他被我一脚踢飞了？
多林寺第一高手？
克林踩着发软的腿走下擂台，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兰琪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绽放着真诚的笑容。
“克林！你好厉害！”
“我……我厉害吗？”克林的声音飘忽不定，“我只是踢了一脚……”
“就是那一脚呀！”兰琪一脸认真地说。“你没发现吗？你不仅躲开了他的攻击，反击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远超过了对方。”
“可是我什么招式都没用啊……”
“不需要招式。”兰琪摇了摇头。“我觉得这就是武天老师的训练给我们带来的成果。”
她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送牛奶练的是腿部力量和耐力。”
“翻地练的是手指和手腕。”
“负重训练练的是全身肌肉和骨骼。”
“闪避蜜蜂练的是反应速度和判断力。”
“这几个月里，老师虽然从来没有教过我们任何一个招式，但他把我们的身体素质提升到了普通人完全无法企及的地步。”
兰琪看着克林的眼睛。
“我们已经不知不觉变得很厉害了，克林。”
“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极限。”
克林怔怔地听着兰琪的分析，目光缓缓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这双手。
几个月前还觉得推动那座小山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想想，那座山有多大？有多重？
一个普通人连撼动一块巨石都做不到。
而他推动了一整座山。
克林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心底却满是喜悦。
他抬起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咧嘴傻笑。
“嘿嘿……”
弗利萨靠在墙上，看着克林那张傻乎乎的笑脸，嘴角翘了一下。
比赛继续。
扩音器再次响起。
“第二小组第三场！请25号与26号选手入场！”
兰琪微微一怔，随即挺直了腰板。
“轮到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朝弗利萨和克林点了点头。
“我去了。”
“加油啊兰琪！”克林这回喊得格外卖力。
弗利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兰琪转身，迈着轻快却不失稳健的步伐走向二号比武台。
她的橙色道服在阳光下微微飘动，蓝色的长发扎成一束马尾，在身后左右轻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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