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齁舌的苦咸,那是带着铁锈味的鲜血,正一股股的灌入口中。
嘈杂、嘶哑、琐碎、尖利、单调、重复……各种让人难以承受的噪音响彻天地。
余正繁在剧烈的头痛中猛的睁开眼。
他眼前的天地挂满了一团团幽绿的火焰,这些火焰不断的相互靠近想要凝聚在一起,但总被或黑或黄或蓝的光芒分开、包裹、熄灭,然后又在其他地方出现,往复循环不曾更改。
极远处,一枚巨大的火球正绽放着澄澈的光芒,火球上伫立着一颗枯萎的巨树,巨树的枝条死寂的向地面低垂,只是偶尔会无意识的抽动,宛如触手。
这些宛如触手的枝条,时不时会从枝条顶端排出一滴滴浑浊、晦暗的脓液。这些脓液仿佛也有生命,一旦脱离枝条,就会逃命般的投入这片天地,在这片天地中砸出一轮轮的涟漪。
巨树的树冠有着一个巨大的空洞,仿佛失去了眼球的眼窝。
是的,就是眼窝。
余正繁能确定以及肯定,他的意识中正不断的补完这颗巨树的完整容貌,他的意识还告诉他,只要巨树的完整容貌出现,他就会自我吞噬。
一阵难言的恶心传来,余正繁急忙移开视线。
火球不远处,有着一颗纯白的冰球。
冰球上有着一小片,灰色的、蠕动的,宛如淤泥般的海洋。
淤泥中还不断的浮现着一颗颗宛如头颅的黑色小球,那些小球正不断的发出声音。
声音里仿佛有哭泣、有咒骂、有忏悔、有赞美……
无数的声音,尖利且琐碎的交杂在一起,这就是惊醒余正繁的噪音根源。
抽搐的疼痛再次袭来,余正繁抱住脑袋痛苦嚎叫。
正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拂过,他的疼痛瞬间消失。
那股熟悉的温柔和慈爱,正是之前拥抱着他不断穿行的女性。
“母亲!”余正繁情不自禁的喊出了声音。
眼前的女性浑身被幽绿的火焰灼烧着,精致的容颜上全是细碎的裂痕。
“好好活着!”女性并未张口,但她慈爱的声音直直的涌入余正繁的心头。
一片、两片……宛如瓷器开片般细密又连绵,接着那女性轰然崩碎。
“不……”余正繁猛然坐起,旋即又抱着脑袋痛苦呻吟。
彻骨的痉挛从全身各处袭来,仿佛一台放置多年的机器突然重启,剧烈的颤抖着、呻吟着。
心脏猛烈的收缩、放松、再收缩、再放松……为这具躯体注入新的活力。
不知过去多久,疼痛的感觉才消退。
余正繁艰难抬头环视四周,陌生而又古老的房子,仿佛是古镇中的老民居。四周布置好似灵堂,而他身下是一口漆黑的棺材。
正在余正繁茫然无措之际,一个小女孩抱着一捆纸钱从门外走来。
女孩约莫七八岁,脑袋两侧各扎着一个球髻,穿着不知什么朝代的古装。圆润娇俏的小脸正一脸惊恐的望着他。
余正繁与小女孩对视了几秒,尴尬的说:“小姑……”
“爹呀……”小女孩一声惊叫,抱着纸钱转身就撒腿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叫爹。
余正繁更加尴尬的揉了揉鼻子,连忙从棺材内爬出。
“我……恐怕是,穿越了。哪个朝代?”
“我这是穿越到死人身上了?”
“这应该算诈尸吧?”
“难怪吓坏了那小姑娘!”
“接下来该咋办?“
”难道装失忆?”
“按起点孤儿院的套路,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那我的金手指……”
正当余正繁胡思乱想之际,小姑娘咋咋呼呼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她的声音中听不出多少恐惧,反倒是兴奋的感觉要多一些,就像突然看到了什么稀奇事一般。
小姑娘正卖力的拉着一个瘦小的男人进入门内,指着余正繁说:“爹啊,你看,你看,活了呀。”
男人左手食指在眉心轻点一下,皱眉认真的看着余正繁,看了片刻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接着脸色又变得十分古怪。
“无……无生?”男人试探性的问着。
余正繁没有回答,出于职业养成的察言观色习惯,让他本能的分析着男人的情况。
“年龄应该在五十岁上下;”
“眼睛很亮很有神,亮得就像在发光一样,深邃得像能看透人心。传说中的神光熠熠也不外如此了。”
“面容枯槁,但没有皱纹,脸上皮肤很白,不正常的苍白;”
“手指骨节粗大,是常年做重活的手,但同样很苍白;”
“衣服很旧,但不破,很干净。与小女孩干净整洁漂亮的衣服有明显的差距。这个男人对小女孩应该非常宝贝。”
“很古怪,常年干活的人,皮肤怎么会如此苍白?也不是那种因病造成的苍白,白得更像纸一样。”
分析完以上的信息,余正繁斟酌片刻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那你能想起什么?”男人面色更加古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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