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纸扎行当的老师傅说:纸人是纸扎行当里最灵异的东西,一旦画眼点睛,就有了人物的精气神,也就有了肉身灵性,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路过,会以为这是真正的肉身,就会附在纸人身上,闹出大乱子。
“再看看吗?”张师傅仿佛能听懂纸人说话,若有所思的道:“也好!”
“完事就快回去,这次险些酿成大祸,要是让七爷知道,小心你的皮。”张师傅气恼的骂了一句转身就走,纸人颤动了一下,就不再动弹,只有双眼还死死的盯着余正繁。
“无生师兄啊,那你好好休息吧,阿爹说明天就要你上工啦。小梨儿要去找阿爹了哇。”小梨儿一脸满足的蹦跳着离开。
小梨儿这姑娘,真真是个话痨,口癖也多,不知怎么养出来的。
余正繁本想套套小梨儿话,看看是否有对自己有用的信息。按他的想法,就一古时候的小姑娘,还能抵得过被现代文明熏陶过的自己?
谁知准备好的三十六计、七十二谋、十八般武艺,全……没用上。
小姑娘仿佛是话痨属性突然爆发,噼里啪啦一阵倒豆子般就把余正繁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全说了一通。
什么黑狗叫小黑啊;
什么阿爹不洗脚啊;
什么陆叔叔老是来找阿爹喝酒啊;
……
反正是各种稀奇古怪又让人哭笑不得的小道消息居多,但是也有很多有用的消息,余正繁粗略的归纳了一下。
张师傅全名张新枝,挺诗意的名字;
棺材巷的真名叫福寿巷,是白事一条街;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叫作宁县的县城;
闫无生是流落到这里的小乞丐,三年前被张新枝收为扎纸匠学徒;
闫无生今年应该是十五岁、或者十六岁;
闫无生是跟陆叔叔到村里送纸扎出了意外,他被送回来的,就是尸体;
他穿越时,闫无生死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从现在的情况分析,他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至少张师傅没有直接参与他的死亡事件。但闫无生的死亡,也许和那所谓陆叔叔,脱不了干系。
不过小梨儿对他的死亡内情知之甚少,提供不了有用的线索。
昨夜他应该是被人袭击了,前脚踏出门槛,后脚就晕了过去。
难道是张师傅下的手?既然张师傅下手,又为什么不伤害他?
如果不是张师傅下的手,又是谁下的手?
难道是小梨儿?绝不可能!
难道店里还有其他人?也不可能,小梨儿说过店里就他们三个活人!
除非有鬼!!!
余正繁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虽然他魂穿这个世界,对原有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有一定的冲击,但只要没有亲眼看到,他就不会相信。
事情有些蹊跷了!
余正繁下意识的想要拿烟,却一把抓空,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彻底告别香烟了。
困在房间里不是办法,必须走出去才能了解到更多的东西,才更有可能对他的生存添一些保障。
坐言起行,说干就干。
余正繁试探着踏出门槛,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
“真是被昨夜的事吓到了,大白天的,谁能不知不觉把我弄晕?”想明白这一节,他大步的走出了房间。
四水归堂局,是三间房带一个前后联通的门脸,或者是廊道。这院子里剩下两间房,应该就是张师傅和小梨儿的卧房。
余正繁并没有去张师傅和小梨儿卧房的打算,因为他很清楚。现在他还暂时是安全的,如果硬要作死去搜查,若一旦发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就会被立刻处理掉。
社会是复杂的,人与人的相处是更复杂的。
如果某件事在一个群体中已是心照不宣了,那么这群人就会相视一笑,然后引为知己。如果这时出了个异类把事情说破,那么这个异类必定会被排挤报复。
“所谓可行而不可言者,取舍也,可言而不可行者,诈伪也。易为而难成者,事也,难成而易败者,名也。”
这就是老祖宗赋予我们的智慧,2700年后依然指引着我们走在正确的路途上。
放弃激进探索有可能带来的风险,争取更多安全的时间,在这些安全时间里寻找破局的办法,或者自保的办法,才是通往成功的路径。
“张师傅。”余正繁穿过门廊,走到纸扎铺恭敬的问了声好。
“不休息了?”张师傅手里破着篾条,头也不抬。
“休息好了。”
“过来帮忙。”
“好嘞。”余正繁快步跑到张师傅旁,非常稔熟拉了张小马扎坐下。
“破篾条吧。”张师傅指了指竹笆篓里另一幅刀具。
“好嘞。”余正繁没做过篾匠活,但他一拿到刀具,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般,熟练的开竹破篾。
两人都不开口,就静静的各自忙活着。
余正繁心里却有些翻江倒海,本以为这戏演到尽头了,谁知这身体的本能救了他一命。
感谢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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