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儿记住了啊。”小梨儿收住哭腔,认真的点点头,然后又确认般的问:“真能像天仙一样漂亮哇。”
“真的。”爱美果然是所有雌性生物的共同点,不论老少、不论物种。
“无生师兄啊,小梨儿饿了哇。”小梨儿被哄得很高兴,拉着余正繁的手就向厨房走去“小梨儿能吃下一整头牛哇。”
“好厉害,我不如小梨儿。”
“那是,小梨儿是最厉害的哇……”
两人手拉手一路上说说笑笑甚是相得,很快就消失在了庭院中。
吃饭的过程就没什么可说了,古人讲究食不言,饭桌上规矩大。只是三个大肚汉的饭量着实让余正繁开了眼界。
“往后桩功,就由你带小梨儿练习。”张师傅吩咐了一句。
“好的。”余正繁心里微微有些诧异。
“等下我就启程去刘家村,铺子的事情你暂时看着,吃过午饭就把义庄的货送去。”张师傅起身往扎纸铺走去,余正繁起身跟上。
“好的。”
“义庄的货,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在外面,记得准时送去。”
“好的,张师傅。”
张师傅收拾好去刘家村需要携带的各式物件,缓步向外走去。
“张师傅,慢走。”余正繁躬身在后喊道。
张师傅点点头,继续朝棺材巷外走去。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腰间抽出一个黑色布袋,随手丢给了余正繁。
余正繁慌忙接住,还不及细看,就听张师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贴身收好。”
余正繁躬身目送张师傅的身影消失在棺材巷口,这才松了口气,仔细的翻看这布袋。
布袋整体为黑色粗布,袋口扎绳红黑相间,布袋不大,约巴掌大小,解开扎袋绳,里面仅仅装了张黄色的剪纸小人,剪纸小人一面用红色颜料写着类似生辰八字的东西,另一面画着繁复的红色符篆。
虽然看不懂上面的符篆铭文,但整体来看好像是类似护身符一般的东西。
余正繁对着剪纸小人发了会呆,神情茫然的将剪纸小人装袋扎紧,顺势收入怀中。
迷茫了片刻,他忽然清醒,下意识的搔了搔后脑。
“我刚才在想什么?”
回忆了片刻,还没有想起什么东西,就听见小梨儿呼唤的声音:“无生师兄啊,小梨儿找你哇。”
“来了。”余正繁洒然一笑,也不去想了,快步回了后院。
接下来的时间,余正繁就和小梨儿一直待在扎纸铺里,小梨儿负责絮絮叨叨的说着各种不着边际的话语,余正繁继续昨天破篾条的工作,偶尔搭腔附和。
其实张师傅离开,他就可以偷跑了,甚至连送货这事都可以不去做。但是余正繁不愿这样,他不想让小梨儿伤心,他不想如此突兀的离开,他想完整演完今天最后一场戏,然后消失在小梨儿的世界中。
来到这个世界,他只遇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张师傅,张师傅异常太多,而且很有可能与原身的死亡有关系。说实话,对他来说张师傅是他恐惧的来源。
第二个就是小梨儿,小梨儿年幼天真、毫无心机,在他最脆弱,最崩溃的时间里,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不管余正繁承认与否,在他心里,小梨儿就是这方世界唯一的善。他不愿意让小梨儿受伤害。
“百年不是逢知己,寸草何繇得遂心。”人心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
陪着小梨儿吃过午饭,余正繁的心情越发沉重,有对前路的未知、有对逃脱升天的期待、更有对离别的忧愤。
现代人可能很难理解古人对离别的感情,余正繁同样如此。
那个年代速度太快了,几个小时,就能从南到北;一顿烧烤,就能成为朋友;一场酒局,女人就能带回家;辛苦维系的感情,几句争吵就会崩塌;微信一删,就是从此永别;也许,我们习以为常的相见、离别,花费的却是古人的一生……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终究还是要告别。
余正繁拉上师傅装满纸扎的平板车,耐心的嘱咐着小梨儿:“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好的哇。”小梨儿站在扎纸铺门前欢快的挥着手“无生师兄,早去早回啊。”
快走到巷口,小梨儿略带哭腔的声音又传了来“无生哥啊,一路走好哇。”
余正繁没有回头,洒笑一声,这傻姑娘。
从宁县北城门出发,往北再走五里地就是义庄。到义庄的路非常容易辨识,因为顺着城北官道一路直行就能到达。
刚走出城门,余正繁就松了口气,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远离他,不是充满厌恶的远离,而是那种略带惶恐、略带警惕、略带讨好的远离。
路人的反应让他有些难以理解,扎纸匠是典型的捞阴门的行当,且是从旧时代就一直传承至今的行当,也是旧时代四大阴门之首。
正所谓:“刽子手的刀,墙上悬;仵作的眼睛,看得见;扎纸匠的手艺,活又现;二皮匠的针线,走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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