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叫你什么？”
“小同学？”
“还是……”
“安远！？”
就在东方凛说出那个完整名字的刹那，进入教室的学生终于绷不住了。
“你果然是特殊的。”他抬起头，目光从书本上挪开看向东方凛，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是的！
这个举止行为中无数破绽，让东方凛心中瞬间生出无数猜疑的学生，俨然正是那在第三次重生中带给了东方凛应对青山石神关键情报的——安远！
东方凛不知道他为何没有受到回溯怀表的影响像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那般将一切重来。
正如他不知道他为何能够在第一次遇见青山石神的时候侥幸逃出生天。
但这些都没有关系，安远身上有秘密他是知道的。
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或大或小。
在不涉及自己，对自己无助益的情况下，东方凛并不打算对其刨根问底。
他真正感兴趣的只有一个问题。
也是他此次重生再度来到这里的原因。
“青山石神，也就是在这个校园里让人石化的那个怪物。”
“它，在这里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东方凛猛然抬头，双目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虽失去了力量，但他的观察力仍在，安远的任何神色都不可能逃脱他的目光。
在他的注视下，安远先是愣了愣，随即眼中猛然闪过一道异样的神色，但那一抹异样仅是刹那便已平复。
最后，他的眼神之中已经颇为复杂。
有不甘、有庆幸，却也有丝丝缕缕缠绕不开的……忧虑。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让人石化的怪物，那么它的确没有出现过。”
“但是呢。”
“但是……”安远看了一眼东方凛，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但是我也不知道它究竟算有没有出现过。”
“阮灵你知道吗？”
“那个小姑娘？”想通过接触把我石化的那位……东方凛怎么可能忘记两世前自己为了解决此地祸患而亲身调查，那个第一个在自己身上展露‘石中人’本质的小姑娘呢？”
“第一次，我怀抱着她跑到了你们那里，但她终究还是没有挺过去，变成了石像在我手中碎掉了。”
“第二次，当我醒来发现她在我身边的时候，你能理解那种喜悦吗？”
“就是心爱之物失而复得的喜悦！”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无论是言行还是举止，她的一切都和‘她’一模一样，但我能感受到，她变了。”
“之后，无论我怎么阻止，她却都好似要踏上命运的轨迹一般，前往了那个聚会。”
“然后，她又在我的面前，变成了石像。”
“第三次也是。我看着她一遍遍回来，又一遍遍变成石像，然而第二天用那种石像的姿态坐在我的身边……”他抬起头，看着东方凛。
眼中复杂的情绪早已一扫而尽。
留下的，唯有一种色彩。
灰色。
像是一抹擦不去的绝望。
“到了第四次。”
“虽然她还是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但她身上的‘变化’已经越来越大了。”
“大到，有时候我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心里却在清晰的告诉我自己——她不是‘她’。”
东方凛没有立刻回应。
他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对面这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听着他用那种淡淡的“绝望”的语气说自己的青梅竹马一遍又一遍地死在自己的面前，又一遍又一遍地“回来”。
他忽地想起了自己的【点金章】。
每次他死在这个世界的神降子、神的手下之时，自己体内的【罪之种】都会被其剥离出来。
而自己虽每次都成功发动【回溯怀表】，但死亡之时那种清晰的被剥离感却做不得假。
自己等使徒都尚且如此，或许借助【罪之种】尚且可以保留自身完整。
可区区普通人，面对神降子的‘吞食’，他们又如何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呢？
只不过因为自己的回溯怀表，或许每次吞噬都会被世界的重置而强行撤回来了一点。
但神、神降子的吞噬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也具备同【深渊】一般的特性。
已被吞噬之物，纵使是时间，亦无法将其挽回。
而安远经历了四次，看着阮灵一次又一次地“少一点东西”，最后只剩下一个外形是她却又不是‘她’的难言之物。
其中绝望多少或许唯有他自己知晓。
“我明白了，感谢。”
东方凛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拥有某种特殊能力可以在自己的回溯中保留记忆的安远、反复被吞噬，外表不变，但内在却早已不是同一个人——它们之间的联系或许还不清晰，但方向已经对了。
不过，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操场上的人多了起来，教学楼的窗户里有学生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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