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斯年喊道。
汪星空却跟一头小牛犊似的,拽着那个人压在下面,打得汗水津津,满脸通红,边打边吼:
“——这是我家的日子!纪念故乡的日子!这你们都要抢,你们都要缝!滚啊!快滚啊!”
苏明安垂头一看,传单上写着几个日子,以前这些日子用于纪念家乡,而如今,这些日子要求以后只能祭祀耀光母神。
苏明安揉皱传单,汪星空也终于放开那人,那人头也不敢回,跌跌撞撞跑走了。
汪星空像是全身脱了力,踉跄几步,就要跌倒,却被一双大手扶住。
“呵,嫩白菜倒是敢打人了。”斯年叼着根烟,捡起传单一看:“那些神明最喜欢的就是压榨人的生存空间,现在连节日也不放过了……不过,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像你这种出身的小子,不该恨不得把神明捧在头顶上吗。”
“放屁!”汪星空红着脸,汗水滴落:“谁跟你说我是贵族小子,我跟你一样,都是普通人!”
苏明安发现了汪星空新的一面,这家伙看上去怯懦,真上的时候毫不胆怯。
“我本来就觉得这世界很奇怪,像缝合似的。又看到他们把什么清明节都改成祭祀节,说这是耀光母神定下的节日……我就感觉好像我所有的一切都被剥夺了,属于故乡的东西都不在了,我就,我就愤怒……”汪星空缓过劲来,后怕攀了上来,攥住了苏明安衣袖:“我,我刚刚打了那个人,他不会回来报复吧……”
“小子,现在知道怕了?”斯年叼着烟拍拍肩:“没事,那些家伙欺软怕硬,你硬气起来,他们才知道怕。”
刚才那一打,似乎让斯年终于抛去了偏见。
“走,大哥带你们进军营去。”
走过荒芜的黄土路,他们来到军营门口。片刻后,斯年从军营走了出来:“来吧,长官愿意见你们。至于你想用什么方法见到璃狗,就靠你自己了。”
苏明安与汪星空入内,军营随处都飘着烟紫色的旗帜,绘着一位美丽的女性头像。
苏明安边走边问:“那是谁?”
领路的队长骄傲道:“那是成华公主,我们军队隶属于她,她可是苏文璃殿下的义妹,尊贵又美丽,是罗瓦莎的璀璨明珠!”
苏明安转头,小声问斯年:“你们不是讨厌苏文璃吗?”
斯年摇摇头:“那是民众私下厌恶,明面上谁敢。也就‘巢’敢违抗了,我退役后就在那里做事,有机会让你去瞧瞧……”
他沉默了一下:“算了,那毕竟是叛军势力,你还干净,不要沾上。领完这笔退伍费就没事了。”
走了十几分钟,他们走入了一片平楼。
“这不对吧,队长。”斯年看向带路的队长:“长官的办公室不在这个方向,这里是……”
队长回头,抬手。
“咔咔咔——”周边的士兵立即抬抢,枪口对准苏明安三人。
一位戴着帽子的士官,大声宣判斯年有罪,曾外泄情报、刺探机密。
斯年茫然抬头,他不记得自己犯过这种罪。
“为了克扣军费,中饱私囊,一部分将官会克扣退伍士兵的退役补助,而士兵只要涉嫌犯罪,所有福利一应取消……”苏明安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响遍全场。
“你的意思是……”斯年惊讶地望着他。
“许多军中完全是将官的一言堂,由于士兵不懂文墨,伪造证据与强签认罪十分轻易,而被蒙骗的士兵往往无法为自己翻案,只能被处决……”苏明安继续说。
斯年茫然无措,连连摇头:“不,一定是弄错了什么。”
“咔咔咔——”
“很奇怪吗?对于那些没有家人、没有功绩、没有财富的三无人员,死了也没人在意,马革裹尸太寻常,简直是最合适的捞金人选……”苏明安像是看惯了这种场面:“而我与汪星空,手无寸铁,又没有身份证明,太过可疑,干脆和你一起解决。”
明明是年轻的容颜,双眼却仿佛看尽了一切。
一个看起来根本不曾上过战场的青年,却仿佛已经踏遍了血与火。
“不,一定是他们没搞清楚情况。我是斯年啊!我认识撒切长官,你让我见他一面……”斯年拍着胸膛喊道。
“咔哒——”
一双双没有感情的麻木双眼,透过兵盔望着斯年,仿佛眼前只是一个供人练习的稻草人。
就像斯年每次麻木开枪一样,不关心敌人是谁,不关心他杀死的是谁的父亲、谁的孩子、谁的丈夫。
一个士兵的天职,是听令。
这是斯年十四岁入伍,就刻在灵魂里的命令。
无辜平民的身躯在眼前炸开,他说服自己这是天职。将手榴弹掷向平民区,他也告诉自己士兵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当一件扣动扳机的机器。
他二十五岁收养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女孩,名叫兰亭,兰亭决定投身军伍。可她最后牺牲传递出的信息还在他掌中,她的上线已经死去,没人能证明她的高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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