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年,十二月中旬。
港岛,维多利亚港畔。
一家五星级酒店的礼堂被临时征用为“天枢奖”首届颁奖典礼的场地。
礼堂不大,只能容纳三百人,但今晚坐满了。
龙国科学院的代表团来了二十多人,缅国科学院也来了十多位。
欧罗巴和米利坚的几位学者自费前来,不为别的,就想看看这个号称“奖金比诺贝尔高出一截”的奖项到底是什么成色。
颁奖典礼定在晚上七点。
六点半,嘉宾陆续入场。
马静云站在门口迎客,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庄重。
陈教授和叶轩国并肩走进来,两人都穿着深色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小红花。
“陈老师,紧张吗?”叶轩国低声问。
“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领奖。”
“您那篇数学论文如果投到国外,说不定也能拿个奖。”
陈教授摇了摇头。“不一样。国外的奖,是人家评的。天枢奖,是我们自己评的。能拿这个奖,比拿国外的奖更有意义。”
......
后台,一间不大的休息室里。
周工程师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任学林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几件化妆工具,正在做最后的修饰。
这是任学林的绝活——人皮面具。
周工程师原本那张脸在学术界不算出名,但为了防止被认出来,他还是用了化名、戴了面具。
“周工,感觉怎么样?”任学林问。
周工程师摸了摸自己的脸开口说道:“不习惯。像是在演一场戏。”
“这场戏,是演给全世界看的。演好了,对缅国、对龙国、对咱们这些搞科研的,都有好处。”
周工程师没有再说话。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这套西装是马静云提前量好尺寸定制的,深灰色,剪裁合身,穿在他身上像换了一个人。
......
七点整,颁奖典礼开始。
马静云担任主持人,走上台,站在话筒前。灯光暗下来,只有台上亮着。
“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出席首届天枢奖颁奖典礼。”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天枢,北斗第一星。《史记·天官书》中说:‘北斗七星,所谓‘旋、玑、玉衡、权、衡、开阳、摇光’。天枢为七星之首,象征方向和开端。”
台下安静了一瞬。
“首届天枢奖,暂设数学、物理、化学、生理学或医学四个领域。文学与和平领域,从第二届开始评选。”
她翻开手中的名单。
“首先,颁发数学奖。”
......
数学奖的得主是龙国科学院的陈教授。
不单单因为那篇黎曼函数的论文,那篇论文发表在《河洛汇刊》创刊号上,但天枢奖的评选不看单篇论文,而是看学术生涯的整体贡献,当然陈教授获奖和那篇论文也脱不开关系。
陈教授走上台,接过奖杯。奖杯是青铜铸造的,底座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和“天枢”二字。
他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我研究数学三十多年,得过的奖不多。不是我的成果不够好,是那些奖的评委不认识我。”
台下有人笑了,笑声很轻。
“现在,有了天枢奖。评委认识我,因为评委里有龙国人、有缅国人。这不是偏袒,是了解。了解我的工作,了解我的领域,了解我在这个领域里做了什么。”
他举起奖杯继续说道。
“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是给所有在龙国默默做基础研究的人。谢谢。”
......
物理奖的得主,是缅国科学院的“周维先”。
这是一个化名。在场的人基本上都听过这个名字,但从来没有见过他本人。
因为就是蓝星超导材料方面的领跑者。
他用自己的研究成果赢得了这个奖项,只是不能用自己的真面目示人。
周工程师走上台,脚步不快不慢。
灯光打在他脸上,那张任学林精心制作的面具看不出任何破绽。他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没有立刻说话。
“我叫周维先。在缅国科学院工作。研究超导和聚变。”
他的声音经过刻意调整,与平时的语调有所不同。“有人说,天枢奖是靠钱砸出来的。我不这么看。天枢奖的奖金确实高,但评奖的标准不是钱的多少,而是成果的质量。我们的超导研究走在世界前面,我们的聚变装置跑出了三百秒的成绩,这些都是实打实的。”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我的团队里有几十个人,有些人比我贡献更大,但他们不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们的成果不够好,是因为……他们需要留在实验室里,继续工作。”
台下有人鼓掌,掌声不大。
“所以,这个奖杯,我会带回缅国,放在实验室的荣誉室里。它不是我的,是大家的。”
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下台。奖杯在他手中沉甸甸的,灯光照在青铜表面,反射出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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