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就是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觉不一样,能分出来的。
黑羽推开车门,站在满地枯叶中。枯叶在脚下发出脆响,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混杂着远处垃圾处理站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酸臭。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然后转过身,正对着那栋烂尾楼的方向。
抬手,举过头顶。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紧接着,他竖起两根手指,在空中优雅地比划了一个“耶”,然后顺势向下一划,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割喉礼。
动作行云流水。
为什么不比中指?
这个节目是有小孩子看的,教会小孩子不好。
烂尾楼顶层。
趴在瞄准镜后的科恩沉默了两秒,手指在扳机上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扣下去。
耳机里传来基安蒂不耐烦的询问:“怎么了?那小子在干嘛?”
科恩面无表情地在通讯频道里汇报道,声音平直得像条心电图死者的心电图:“托卡伊已到达,精神状态……疑似不稳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在对我比手势。”
“什么手势?”基安蒂问。
“……胜利和割喉。”
通讯那头传来基安蒂啧的声音,“那家伙精神状态就没稳定过。”
“你也不差。”科恩提醒道。
“啧,没劲。”
……
推开剧院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一股混合着霉味、锈味和死老鼠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像垂死之人的哀嚎。
这味道太上头了,比阿笠博士那双穿了一周没洗的袜子还要带劲。
黑羽皱着眉挥了挥手,试图驱散面前飞舞的尘埃。
光线从门缝挤入,在空气中切割出一道道光柱,能看见尘埃在其中疯狂舞蹈。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断腿的椅子凄惨地躺在角落里,墙上的海报已经褪色发白,只能依稀辨认出“世纪魔术秀”几个大字。
海报上那个魔术师的笑容已经模糊,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门口。
“有人吗?没人的话我把电闸拉了啊。”
黑羽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撞出回音,一波接一波,最后消散在远处的黑暗里。
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回音,和头顶吊灯摇晃发出的“吱呀”声。
那吊灯只剩一半还挂着,另外一半砸在地上,水晶碎片散了一地,在微弱的光线下像某种生物的鳞片。
黑羽插着兜,踩着满地碎玻璃渣,一步步走向剧院深处的表演厅。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墙壁上有涂鸦,大多是“某某到此一游”或者粗俗的脏话,但也有几处画着诡异的符号,六芒星、倒五角星、眼睛图案。黑羽的目光在那只眼睛图案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每走一步,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强烈一分。
不是来自背后的科恩,而是来自这栋建筑本身。
就好像这黑暗里藏着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空气越来越冷,呼吸时能看到白气。这不对劲,现在才九月。
走到表演厅入口时,黑羽停下了脚步。厚重的丝绒幕布垂落着,原本深红色的布料已经褪成了肮脏的褐红,边缘破烂,露出底下发黄的海绵。
这里本该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但就在他踏入的那一瞬间。
“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骤然响起,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噪音,又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紧接着,舞台上那些早已生锈报废的聚光灯,竟然奇迹般地亮了起来!
灯光不是渐亮,而是猛地炸开,强光刺得人眼睛发痛。灯罩上的灰尘被高温烤焦,散发出一种奇怪的焦糊味。
强光刺破黑暗,所有的光束都集中在舞台中央。光柱中,尘埃像无数微小的飞蛾,疯狂舞动。
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光柱中飞舞的尘埃,像是一场诡异的独角戏开场。
黑羽甚至能想象出当年这里座无虚席的样子,女人们的香水味,男人们的雪茄烟,孩子们兴奋的尖叫,还有魔术师登场时那震耳欲聋的掌声。
可现在,只有死寂。
黑羽眯起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强光。他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甚至想吐槽这灯光打得太业余了,连个柔光滤镜都不加,显得舞台上的灰尘特别多。这水平,连他高中文化祭的灯光都不如。
但他没能吐槽出口。
因为他看清了舞台中央放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高背椅,木质,椅背很高,雕着复杂的花纹。椅子看起来很旧,一条腿短了一截,用本杂志垫着。
椅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白色的礼服。
高顶礼帽,单片眼镜,白色披风。
那是怪盗基德的制服。
但不是他身上穿的那种改良版,而是十八年前,初代怪盗基德的那一套。布料款式都有些过时,披风的剪裁更宽大,礼帽的帽檐弧度也更陡峭。甚至连礼帽上那圈蓝色的丝带,都系着那个老头子特有的、极其风骚的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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