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五十九分。
净莲寺后山的风突然停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原本喧闹的背景音被谁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山林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乌鸦,在树影里发出几声让人牙根发酸的哑叫。
黑羽蹲在藏宝室横梁的阴影里,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秒针每走一下,他都能感觉到胸口那块紫水晶在疯狂跳动,频率快得像是要把他的肋骨撞碎。
那是能量过载的征兆。
这玩意儿现在不是什么宝石,是一颗随时会炸的微型核弹。
右臂的刺痛已经从指尖蔓延到了肩胛骨,血管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游走。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还能动,但等会儿需要的是精确到0.001秒的操作,容不得半点颤抖。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白色的狐狸面具,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戴上这张脸,他就不是那个陪女同学逛街的高中生,不是那个会被白马探堵在窗台上的倒霉蛋,甚至不是黑羽。
他是托卡伊埃苏。
是今晚要来拿走命运的人。
人皮面具外头套着物理面具不是很正常的基本常识吗?
“哥,倒计时六十秒。”
诺亚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强行压住的紧张。
“供电系统的后门已经打开,我数到三,整座寺庙会陷入绝对黑暗。基安蒂的红外夜视仪有三秒的启动延迟,那是你唯一的窗口期。”
黑羽从兜里摸出一枚特制的烟雾弹,在指尖掂了掂。
“三秒?够我跳支华尔兹再泡杯茶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握着烟雾弹的手心其实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这可不是在表演什么舞台魔术。
台下坐着的不是鼓掌的观众,而是抱着狙击枪、随时准备把他脑袋开花的疯子,以及一个手指按在起爆器上的偏执狂。
“三。”
“二。”
“一。”
啪。
整座净莲寺的灯光在瞬间熄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从京都的地图上抹去了。
紧接着。
砰!砰!砰!
后院方向毫无征兆地炸开十几声闷响。
这不是炸弹,是黑羽特制的超浓缩烟雾弹——诺亚提前埋在后院各个角落的。
灰白色的浓烟以一种极不科学的速度迅速膨胀,像是有生命的潮水,瞬间填满了每一条走廊和每一处佛龛。
“怎么回事!”
“供电处!供电处在搞什么!”
“敌袭!所有人向藏宝室靠拢!”
警员们的对讲机里瞬间炸了锅,各种叫喊声穿透了烟雾。
警用手电的光柱在浓烟里疯狂切割,但那种烟雾里掺杂了细微的铝粉,光柱照进去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绫小路文麿就站在藏宝室门口。
他手按在门把手上,掌心传来的震动让他意识到,那个时刻到了。
他没有拔枪,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浓烟。
身为守护者,他本该冲进去。
但身为一个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僧人,他只是站在这里,等待命运的裁决。
什么?枪是哪来的?
都说了小日子最近越过越不咋地的小日子是个半封建半资本主义社会。
别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好不好?
有权有势的就买真的没权没势但是都讲物理知识的就拿水管子搓一个。
黑羽从横梁上无声落下。
面具贴合在脸上的触感让他保持着高度清醒——那双透过面具的眼孔向外望去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他的动作轻得像是一片飘落的羽毛,在浓烟的掩护下,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他没有第一时间冲向那个发光的圆环。
因为在刚才那一瞬间,他通过诺亚共享的监控视角,看见了基安蒂的狙击镜。
那个疯女人的枪口,正死死对着寮房的窗户。
那里住着宽念。
白天给他了一个夹生饭团的那个小和尚。
黑羽在心里骂了一句。
“救人这种活儿,真不符合组织成员的职业素养。”
但他脚下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他单手撑住走廊的木栏杆,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黑鸟,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直接撞进了寮房的窗户。
宽念正缩在被子里发抖。
突然降临的黑暗和外面的爆炸声让他以为是妖怪下山了。
还没等他叫出声,一只带着凉意的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
黑羽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耳边的呢喃。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离宽念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亮得像是会发光。
他随手一抖,那件黑色的战术外套瞬间把小和尚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宽念瞪大了眼睛。他看不见那个人的脸,只看得见一张白色的狐狸面具,还有面具后面那两道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目光。
但奇怪的是,他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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