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息怒，是臣无能。”林有之的额头伏地，继续认错。
这个时候辩解又有什么用，圣人已经觉得他没有什么用处。
也是，朝廷任命的几个尚书，他资历最浅，年纪也最小。
别人都是熬到头发发白，才坐上了尚书之位，但是林有之是圣人钦点的，这也说明他和圣人始终被绑在一条船上。
这些年，林有之的确是没有做出什么好看的功绩出来。
但是无功也无过，在这个位置上，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
可是现在大问题来了啊！
兵库的兵器被人挪用了，他这个兵部尚书却不知道。
这简直就是要笑，太可笑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大的胆子。
“行了，朕不想再听你在这里自我反省，反省若是有用，也不会有人被杀头了，你说是不是。”圣人没有兴趣再听他的道歉。
“起来吧，朕乏了，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
林有之听到了圣人语气里的厌恶之意，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些颤抖。
管事太监将他送出了门外，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林大人慢走。”
看着管事太监的表情，林有之的喉咙就像是堵了鱼刺一样。
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竟会得太监这样的表情。
林有之总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上京的人都不喜欢萧戾回来了。
因为萧戾一回来，上京的格局似乎全被打乱了。
如果是别人发现城外有私兵，肯定不会就这么直接捅到圣人这里。
上京的人有自己的平衡，他们知道事情怎么做，才会不让圣人发怒。
但是现在，林有之看着，萧戾这个人做事情的确是没有分寸。
他原本以为，萧戾喜欢自己的女儿，再怎么说，也会对他透露一些事情，但是萧戾在朝堂上，甚至都没有跟自己说过什么话。
看着外面的天色，林有之真觉得自己天天忙于朝廷的事情错了。
自己的家事都没有处理好，圣人又如何能让他做别的事情。
圣人看到林有之走了后，轻抚着自己的额头：“头疼啊！”
“圣人就是想得太多，所以才会这么头疼。”柔妃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本来是在自己的殿里休息，又被喊到这里来。
“林有之做得不好，您再换一个人就是了，何必操心。”
她刚在春华殿坐了一会儿，就听到圣人心情不好。
圣人心情不好找她做什么，难道她还可以疏解圣人的情绪吗？
“哼哼，换一个人，要是现在换了他，还不知道坐上去的人是谁的下臣呢！你是不知道朕现在这个位置坐得很不安稳。”
“儿子们大了，个个都盼着坐上朕这个位置，难啊！”
“看看，朕一个没有看好，朕的这些好儿子们就在外面养私兵。”
“老大才刚死没有多久，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听着圣人心中的想法，柔妃微微闭了下眼睛，睁开的时候，脸上并不有多少的表情，但是心里却是再冷笑。
九五之尊这个宝座，只有傻子才不愿意做呢！
既然大家都有可能会坐上，自然是要卯足了劲头争到这个位置。
不要说养私兵了，真到了时候，冲进宫里来杀了圣人也不奇怪。
“儿女长大了不就是这样，不过圣人跟妾身说也没有用，妾身的孩子还没有睁开眼就没有了。”柔妃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听到她这话，圣人的心里梗了一下：“爱妃还是再怪朕。”
“怪圣人做什么，难道妾身孩子的死，跟圣人您有关吗？”
看圣人摇头，柔妃的神情缓和了下来：“这是他的命。”
摇头的圣人，听到她这话，眼神闪过一丝心虚，不过他这一辈子做过的坏事很多，他觉得这些都是一定要做的。
如果没有做这些坏事的话，他走的路就不会这么平坦了。
“若是那个孩子长大了，该是萧戾这般大了。”圣人叹了一声。
柔妃眼神一闪，声音有些无力：“是啊，若是孩子还活着，的确是像我哥孩子这么大，可是他死了啊！”
“妾身现在还能够想起他的脸，还有他的手和脚，小小的，软软的。”
说到这个死去的孩子，柔妃的表情满是悲伤和无力。
孩子生命的消逝，最是没有办法让人挽留。
“是啊，朕记得萧戾和你的孩子似乎是同一天出生的。”
圣人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后伸手握住了柔妃的手。
“那一天，你的哥哥也进了宫里面，你执意要让他埋葬了孩子。”
那一天的事情，圣人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但是他知道，那天他们兄妹两个人伤心了许久。
“妾身也只能够托我哥把这个孩子好好埋葬，他还这么小，妾身也不想让他当孤魂野鬼。”柔妃知道这个人的心里起疑了。
都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在怀疑当时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心中有要完成的事情，柔妃哪里会愿意和他虚以为蛇，现在看到这个人，她就觉得恶心。
“是啊，朕知道，你们兄妹情深，这件事情你哥来处理，你放心。”圣人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感叹了一声。
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悲伤，因为他拥有众多的儿子。
柔妃的这个儿子死了，对于圣人来说，只是一件小事情罢了。
孩子他没有见过，应该说只是看过一眼，因为孩子死了，圣人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在一个死了的小孩身上。
“好了，你去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
能去休息，柔妃自然是想要去休息的，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圣人见柔妃走了后，手指摩挲着茶杯，招来了管事太监。
“去查查林有之那个假女儿在哪里，既然林有之处理不了家事，那朕就推她一把，看看他那个假女儿有什么本事。”
“还有，再去查查萧戾，从头到尾查起。”
刚才也不是随意和柔妃聊起以前那个死去的孩子。
圣人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那个孩子的死有些不明不白的。
当然，刚生出来的孩子夭折的就多，但是为什么，偏偏这个孩子跟萧戾是同一天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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