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看向阿格莱雅，语气里带着亲近的调侃。
“偷吃偷喝？”颜欢有些好奇地看向阿格莱雅：
“你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么，还会缺吃的？厨房不让进？”
阿格莱雅罕见地露出一丝窘迫的神色，轻轻咳嗽了一声，叹息道：
“人总有不成熟的时候，那都是什么时候的陈年旧事了。”
她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但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她的不自在。
芙缇尼笑着摇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阿格莱雅：
“…重视彼此的人，通常会把对方不成熟的样子记得很清楚呀。”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回忆的温情。
“正是因为记得那些点点滴滴，才更觉如今的可贵。”
“能够与珍视之人共享一个光明而悦耳的世界，是多么叫人欣慰的事情。”
在一大一小说笑着告退，走到不远处一张石桌旁，再次开始她们的教学时，颜欢便将目光重新投向阿格莱雅。
他想了想，又问了那个似曾相识的问题：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被[浪漫]选上的。你有对象吗？”
“呵呵。”阿格莱雅似乎已经不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了，欣然一笑，转过身，正面看向颜欢，池水的微光在她眼底荡漾。
“既然一切都已告一段落，我也不妨同阁下闲谈一番。”
她顿了顿：
“在阁下看来，何为[浪漫]呢？”
“那还用想，当然是处对象了。”
颜欢毫不迟疑地回答。
阿格莱雅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或许，这也是许多年轻人的想法。”
她望向外界的天空。
“翁法罗斯的民间传说里，处处充满了[瑟希斯]与[墨涅塔]的恋情传闻。”
“或许，爱情确实是[浪漫]最常用、也最容易被感知的代名词。”
她收回目光，看向颜欢。
“但这世上的[浪漫]之处，还有很多，它们不一定与爱情相交汇。”
“阁下可曾听闻‘浪漫主义’？”她抛出了一个略显学术的词汇。
“这个我好像在小时候的语文课上听到过。”颜欢努力回忆着早已模糊的课堂记忆。
“好像跟什么‘现实主义’对着干？具体记不清了，考试不考。”
阿格莱雅并不介意，她似乎很乐意分享这些思考，声音在空旷的池畔显得清晰而平和：
“所谓浪漫主义，常与讲究规则、秩序、理性的古典主义相对立。”
“它强调主观的情感与直觉，重视想象力与个人英雄主义，常常用来抒发对理想世界的追求，赞美自然，反抗刻板的教条。”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就像昔涟阁下所说的那样：这一定是个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她轻声复述。
“我们的逐火之旅，充满了牺牲、背叛、坚守与希望，它残酷而真实。”
“但追寻火种、打破宿命、为文明争取一线生机的这个过程本身，不也是一场极致的、属于整个文明的浪漫旅途吗？”
“它关乎理想，关乎超越个体关乎在绝境中依然不灭、对美好未来的想象。”
闻言，颜欢摸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下，微微点头：
“好像还真是哈……”
不过照阿格莱雅的说法，大家其实都很浪漫嘛。
但话又说回来，这些泰坦选继承人的方式，本身就不太对劲。
依稀记得遐蝶老妹成为[死亡]半神的那一世，死亡泰坦给她和她姐姐的要求，居然是必须死一个？
这算什么试炼，分明是糟糕的恶趣味。
原先颜欢还觉得，或许这些试炼什么的也不由泰坦自己完全决定，因为泰坦本身就是上一世的黄金裔转化而来。
大家都是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就算在成为泰坦的过程中失去了作为人的记忆和情感，也不至于和原先的自己差那么多吧？
闲得蛋疼设置这么残酷的门槛。
但事实似乎表明，试炼就是泰坦自己定的。
不提颜欢自己就当过[全世之座]，压根就没感觉到有什么更上位的存在、或者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在束缚自己的决定。
他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全凭心情。
就提遐蝶的老妹吧。
她下一世当泰坦就直接把死亡的权柄送给了姐姐，一点额外的要求都没有。
之前的‘死一个’试炼仿佛只是个恶劣的玩笑。
以及瑟希斯。
待那刻夏回答完了她提出的问题，也是欣然认可了他的身份。
尼卡多利的试炼虽然凶险，但好歹人家叫[纷争]，难一点、残酷一点也能理解。
但像刻律德菈所经历的，由那位[律法]泰坦定下的试炼——血祭五百名黄金裔，用同族的生命和灵魂作为登上神座的阶梯——就实在有些过于不近人情，甚至可以说残忍了。
“对了，你有看到遐蝶没？”颜欢问阿格莱雅。
对于这位哀地里亚的圣女，在新世界中，应当可以完全掌握她的力量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
满溢主池附近，一处被暖黄色晶石灯照亮的宽敞石台。
温热的蒸汽从下方池水中袅袅升起，让光线显得有些朦胧。
遐蝶站在石台边缘，身上穿着便于活动的浅色便装，双手交握在身前，表情认真，语气坚定地对面前的那刻夏说：
“现在的我，已经可以用这双手触碰生命了。”
她轻轻摊开手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柔和的光晕。
“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带来不必要的[死亡]……”
“那刻夏老师，与小大地兽们互动的方法，请完全教给我吧！”
她微微鞠躬，态度诚恳。
“之后，我会好好对待驮子和狗顺的……”
“嗯，很好。”那刻夏淡然点头，双手背在身后，摆出学者的派头，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清晰：
“那就先教给你与小大地兽拉近距离的第一步。”
“把手伸给它们，动作要慢，手心向上，让它们自己凑近了嗅一嗅，对你的味道产生熟悉感，建立初步的信任……”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示范动作。
此时，一个异常庞大的阴影笼罩了石台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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