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劝不动你。”
乔四老十分不满地瘪嘴,转而又把桌上的碗给端了起来,继续往嘴里塞面条,“要么说是师徒俩呢?你跟江鹤归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倔脾气,一旦决定做什么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抱歉。”林微语毫无诚意地道歉。
“啧…”
连敷衍都和他一个德行。
乔四老瞪了她一眼,良久又道,“去了古莲城,如果情况危险要记得跑,别总死要面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
林微语点点头,从腰间解下雕刻着“雨师山”三个字的白玉佩,双手将其摆在桌面上,“师伯,将牌子收回去吧。”
“哎…”乔四老叹气,把玉佩拾起来揣进怀里,“等你回了黎州记得来拿。”
林微语淡淡回道:“是。”
雨师山山规第十四条:雨师山弟子不可将私人恩怨上升至江湖门派间仇恨,若有意挑起事端,当逐出雨师山。
刚刚还晴空万里,天上甚至能看到有星星闪烁,可出了黎州城后,太阳还没升起就开始下毛毛细雨,空气立刻变得湿润。
晨雾裹着雨丝漫过官道,骏马踏着水边荷香扬长而去,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斗笠下,林微语鬓角凝出晶亮水珠,薄纱迎着温热的夏风飘荡,长弓贴着脊梁不断起伏,弓穗上的琥珀上下跳动,映照出灿灿光泽,箭囊里箭矢也簌簌作响。
马蹄每每叩击石板地面,都惊起丛中的三两小雀。
她扬鞭掠过挂着雨帘的树林,地面有些地方已经积水,纵马跃入,顿时水花四溅。
出了树林视线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原野上,是座历经数百年的古老城池。
此时雨师山早已甩在身后,朝霞的光芒也渐渐从的群山后方蔓延开。
空空空——
寅时,古莲城钟楼传来晨钟嗡鸣,城门外吊桥轰然落下,沉重的声响经久不散,回荡耳畔。每座城门外的吊桥都连接着城内城外,是入城的必经之路。
“吁——”
林微语用力勒住缰绳,撩开白纱一道缝隙,仰面望着巨大的黑影缓缓落下。
轰。
见吊桥停稳,她压低斗笠,猛地抽动鞭子,驾马顺着眼前出现的道路继续前进。
刚入城门,人群熙熙攘攘,林微语不得已放慢速度,心中正盘算如何去暮云楼探查线索,身后却传来声音。
“前辈…林微语前辈!”
林微语秀眉微皱,不曾想一进城就被人认了出来,只好故作无事地转头看去。
街边站着个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年轻道士,那面容清秀养眼,她十分熟悉,玉簪挽起头顶发髻,整个人干净利落。
“是你?”林微语抓着缰绳将马换了个方向,思索道,“你是苍山派的那个…”
“洛弈。”
洛弈双手抱拳欠身,微微笑道,“年初朔风比武时,第一场我便输给了前辈,真没想到前辈居然还记得我。”
……
时间回到现在。
城池郊外,荒野树林中。
河边的石滩上支起了个药炉,苏三千正拿着蒲扇不断熬煮,晌午的温度本就逼人,火堆里冒出的热气更让她汗意涔涔。
由于马车不便行至凹凸不平的石滩上,只好停在不远处的土道边,两旁的大树遮天蔽日,很适合乘凉。
“麻烦,麻烦~小烦烦?”
沈问靠在马车门框边,两指捏着妖灵的尾巴左右晃荡,念叨了几句实在气不过,用力弹了它个脑瓜蹦,“喂,哪有大夏天就冬眠的啊?”
小麻烦却像死了似的,一动不动,怎么也叫不醒。要不是能感受到它体内隐隐散发的灵力,沈问还真以为这小东西已经归西了。
“它当真无碍吗,用不用找个有御兽经验的人来看看?”马车里,安无岁双颊泛红,虚弱倚在软垫上。
“祝云川说它只是短时间耗费太多灵力,有些吃不消,并无大碍。”沈问耸了耸肩,将麻烦顺手揣进领子里,还颇为人道地露出了它的小脑袋。
“祝兄很了解灵兽?”安无岁问。
“啊…这个,他也就…养过五六七八只灵宠吧。”
虽然最后都死了。
沈问低头摸了摸鼻子,后半句没好意思说出口,也算是给祝大师兄留足了面子。
“原来如此,那他定是很懂这方面的知识,听他的准没错,你就不要瞎操心了。”安无岁恍然,认真点头。
“…无岁你还在发热,好好歇着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平白耗费心神。”
沈问扶着门框探头对他说,轻敲两下车架,放下帘子,转身从马车上跳下来,几步就悠哉溜达到苏三千身旁。
石滩这边空旷,四下没有遮蔽,太阳就在头顶,流淌的河水波光粼粼,周遭一切都刺得人睁不开眼。
“时候尚早,过了午时继续赶路吧。”
沈问在地上挑选了一块比较薄的石片,捡起来向水面猛地丢出去,一连飞溅了十几个水漂。
“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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