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殷忽而笑了,眼中充满了讥讽。
“白茯苓、赤茯苓、归身、芡实、天冬8两,麦冬、知母、菟丝子、莲肉、冬青子,黑脂麻各8两,覆盆子、苍术1两……”
宋子殷连说十几种药材,看着顾怜脸色从神采奕奕变得灰败,最后道:“每日温酒服用,可保延年益寿。这便是你用来欺骗小皇帝的长生不老药,我说的,可有半分错?”
顾怜不语。
宋子殷又道:“你能骗到小皇帝,无非是找了几个年过百岁的老翁,再用巧计,让小皇帝信了你这药确有延年益寿之能。可我不是小皇帝,你骗不到我。”
顾怜闭了闭眼。
当初李在想尽办法,也未从他口中套出真正的药方。
没想到嘉阳派这般厉害,居然能查到他的药方。
但……
“缺个药引……”
顾怜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药引,是我……”
看来嘉阳派也不是无所不知……
顾怜循循善诱:“宋掌门不想长命百岁,难道也不想两位宋公子百岁无忧吗?我是药,程越却不是,只要宋掌门放程越走,我这个药定能全心全意发挥效用,保两位宋公子长岁无忧。”
这么大的诱惑,顾怜不信宋子殷不心动。
宋子殷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做成药引,至于程越……你一死,程越放不放,似乎也没人会关心。”
哪知顾怜摇了摇头。
“我说的药引,需以活人血肉为引,若是我死了,药引便失了作用,长生药也就没了效果……”
意识到宋子殷有些意动,顾怜再接再厉:“我身体孱弱,本就活不了多久,若是再加上频繁取血,宋掌门很快便会失去我这唯一的药引,我有一法子,可以让宋掌门取之不尽,若宋掌门愿意放程越离开,我可以将方法献给宋掌门。”
宋子殷无言以对。
他还是第一次遇教别人怎么折磨自己的傻子。
宋子殷的沉默却让顾怜觉得此事越发可行。
顾怜双手抓住宋子殷的衣摆,低声道:“我……我在信州,有个朋友,姓孙,只要把程越交给荟香楼的掌柜,说沈照吩咐照看此人,他们会给一封回信,我看到回信,自会将方法双手奉上,绝不欺瞒。”
顾怜跪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
这是最后的机会,若宋子殷再咄咄逼人,顾怜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
宋子殷几乎是用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看着顾怜。
瞧瞧,当初他就同褚平私下说过,贺棠开宗立派,起个“篬蓝教”的名字,听起来像是邪门歪教,现在果不其然,顾怜就被荼毒得不轻。
宋子殷爱怜拍了拍顾怜的脑袋:“第一,任你口灿莲花,我也不相信这种药的存在;第二,少看些以人入药的话本子,人血人肉根本不能入药;第三……”
宋子殷温和道:“你每日想这么多,看来是太闲了,从今日起,每日多加抄三个时辰的经书,再加上一份自省的策论。”
顾怜蓦然睁大眼睛:“你……”
他现在每日抄写五个时辰的经书,手已经快废掉了,若再多加三个时辰,那便是抄也抄不完了。
宋子殷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低头道:“今日这种话,关起门说说就算了,你若是敢拿出去说给小安或者阿遥听,你知道结果。”
这种话,他不信,有的是人相信,所以越少人知道越好。
宋子殷不希望将来真有人觊觎这个药方。
说罢,宋子殷冷下脸色,变脸如翻书,吩咐道:“拖出去,打十杖。”
他实在被顾怜的花样操作弄得烦不胜烦,这次下定决心让顾怜长个教训。
“你……”
顾怜还想说些什么,话未出口便被宋随捂住嘴,拖出门外。
偏偏宋子殷似乎像是没看到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加了一句:“往实了打,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打从知道顾怜腰间少了根骨头后,宋子殷便再未让顾怜受过杖刑,甚至连责骂都少有。
这次真的是被气狠了。
从鬼林回来后,顾怜身受重伤,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险些救不回来。
为了救他,宋子殷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将数不清的珍稀宝药从各地收拢过来,又去信给曹家,借着宋、曹两家多年的情分从曹家几乎把曹家药王谷的药材挖空,这才把顾怜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今天材地宝日日养着,顾怜却这样不识好歹,压根没把自己性命当回事,宋子殷可以说是又气又怒。
若非顾及顾怜的身子,宋子殷都想再送顾怜去地牢待几日。
听到门外的闷哼声,宋子殷无奈叹了口气。
不多时十杖行完,顾怜已经满头大汗,爬都爬不起来。
宋随目不斜视将人又拎回书房。
宋子殷抬头瞧了顾怜一眼,看着顾怜呲牙咧嘴的样子心中郁闷微微散去,他沉下脸色,警告道:“下次再敢胡言乱语,我就让六喜教教你怎么做好一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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