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醋?”孙牙人一愣,随即来了兴趣,
“哎哟,这可是个好营生!京城这边的醋坊少,且味道大多酸涩,稍微有点家底的百姓都宁愿花高价去买山西运来的醋。您要是真能酿出好醋,那生意肯定红火!”
孙牙人也是个热心肠,当即就给陆时介绍了几个精通挖地窖和搭棚子的工匠。
接下来的五六日,裴家后院便热闹了起来。
工匠们挥汗如雨,很快就挖好了一个深达两丈、通风良好的大地窖,地窖上头的四周也搭起了窝棚。
陆时又买了十几口半人高的陶缸,还有专门定制的老松木桶。
米行那边,他也谈下来了一个优惠的价格。
“这大兴产的红高粱,粒小皮厚,淀粉足,最适合酿醋。”陆时抓起一把红高粱,满意地递给大妹看。
大妹比他更懂庄稼,裴家村时大妹还下过地的。
“这高粱的品质是不错。”大妹认可。
陆时就一口气买了五百斤,回来后跟大妹两个,用石臼舂去外壳。
“二哥,这得米率挺高啊。”大妹将所有去了外壳之后的米都称了称,五百斤高粱,舂完后还得米四百三十几斤,损耗不大。
原料备齐了,但陆时还有一个最头疼的问题没解决,就是水源。
酿醋,水是灵魂。
京城的水质普遍偏硬,苦涩,若是用普通的井水或者河水,酿出来的醋口感会大打折扣,甚至会有涩味。
“要想酿出好的醋,必须得用好水。”陆时皱眉沉思。
京城只有一处水源是合适的,就是玉泉山的泉水。
玉泉山的水,号称“天下第一泉”,水质轻盈,甘甜清冽,无杂质,是专供宫里的御用水。
可是,那可是皇家的水,拿银子也买不到啊!
“买不到……那就去讨!”陆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三皇子府。
陆时特意穿了一身鲜亮喜庆的衣裳,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递上了拜帖。
最近裴清晏几个处在风口浪尖上,不方便来三皇子府。
但是陆时又不想自己求到三皇子面前去,主要是之前在临城县他做的有些些过分。
所以他要拜会白侧妃,大妹出嫁,人家白侧妃人没到礼金还有压箱底的银子都是给了的,他还没来说声谢谢。
芙蓉园里,白芙蕖已经卧床多日了,每日睡的时间越来越多,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病势竟然有种沉珂的感觉。
此时才转醒,靠着床上的迎枕,疑惑地看向婢女手上拿的拜帖。
得知是陆时来访,立马让婢女传话将陆时请到内院,自己挪去了东次间的临窗大炕上待客。
一则他实在没力气下床去花厅,二则自己院中的次间待客也显得不见外,更亲厚。
三皇子府的后院,即便是在这春意渐浓的三月,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幽深与寂寥。
陆时提着那个装着酒酿豆花的食盒,跟着引路的婢女穿过曲折的回廊。
院子里的花草虽然修剪得整齐,却总觉得少了些许人气。
“陆夫郎,这边请。侧妃这几日精神短,这会儿刚醒。”贴身婢女白蕊红着眼圈,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陆时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纳闷。
三皇子府什么好药没有?
太医也是随叫随到的。
可看这婢女的神色,怎么像是……
走到正房门口,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沉闷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熏得陆时眉头一皱。这屋子,怕是许久没有开窗通风了。
婢女打起厚重的锦帘,陆时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地龙烧得极旺,热得有些发燥。
陆时适应了一下光线,目光投向那张临窗的大炕。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手中的食盒差点没拿稳。
“这……这是白侧妃?”
见面前他想可能是重感冒着凉了,过年前后不是下雪了嘛,可能是贪恋雪景受了风寒,一直没能断根。
陆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记忆中那个明艳动人的哥儿、甚至带着几分英气的白芙蕖,此刻正软软地靠在大迎枕上。
瘦得脱了形,原本合身的寝衣显得空荡荡的,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那张脸更是苍白如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几分熟悉的神采,却也黯淡得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怎么瘦成这样了?”
陆时心头猛地一酸,快步走上前去,将食盒放在炕桌上,眉头紧锁:
“这屋里这么闷,怎么不开窗透透气?日头中午的时候暖和了,也该搬了圈椅或者醉翁椅去廊下晒晒太阳,这人总闷着没病也闷出病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芙蕖费力地转过头,看到是陆时,黯淡的眼中闪过一丝欢喜的光亮,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
“时哥儿……你来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若有若无,像是风中的落叶。
陆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难受得紧。
也不顾忌什么礼数了,直接在炕沿边坐下,伸手就要去握白芙蕖放在被面上的手。
“别!”
白芙蕖却像是受惊一样,猛地将手缩回了被子里,身子也往里缩了缩,用袖子紧紧掩住口鼻,声音急切而惊慌:
“时哥儿使不得,别靠我这么近,我这病势沉重,也不知道是什么邪症,万一过了病气给你,可怎么好?”
眼神里满是抗拒和恐惧,不是因为讨厌陆时,而是想要保护。
这是在皇家生活形成的习惯,甚至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宫廷和高门大户里,生病是一件极其忌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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