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心思,何其歹毒!何其缜密!
这是利用了三皇子的宠爱,变成了杀人的刀!
白芙蕖浑身发冷。
他以为那是恩宠,是蜜糖。
却没想到,那是砒霜,是送他上路的断头饭。
“可是……到底是谁?”白芙蕖开始恢复大脑的思绪,他还没有完全被病体跟气愤冲昏,还能维持一些冷静,
“要么是赵侧妃收买大厨房啊,要么.....要么是有人想一石二鸟,既害了我,又嫁祸给赵侧妃?”
“的确有这种可能。”陆时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可能是有人借刀杀人。”
“太医院的避子汤领回来后都是由专门的人锁在小柜中,有人侍寝了才由管事的嬷嬷去通知熬出来,经手之人不超过三个,肯定能查出来。”天灾白芙蕖认了,要是人祸,他要那人付出代价。
所以他必须要撑着一口气,将这事查明白。
灰白的脸色好转了些,人本就是活着一口精气神。
陆时看到白芙蕖的样子才稍微的放心,至少现在重视起来,性命是无忧了,不然他真的怕白芙蕖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但这毕竟是一个皇子府后院的事,他只能给白芙蕖分析,不能真的将手伸进来。
所有他能想到的东西,都跟白蕊说了一遍。开口问:
“若是你们查到最后,经手的人都没问题,避子汤也没问题,怎么办?”
白蕊被问住了,她没想过这个可能,“这...奴婢不知。”
这相当于破案了,她们都是内宅的女子跟哥儿,哪里会抽丝剥茧,探寻出真相。
又不能让郭淮大人进后院筛查。
陆时分析道:“你们动手查最好是用殿下的人去查,这样无论查出什么,没人会去质疑,然后就是查之前先将送药的婆子跟那个碗先看管起来。因为避子汤是现熬的,大厨房人多眼杂,下毒容易被发现。但如果有人提前在送给你的那只专用碗壁上涂了毒药,烘干了。等热汤一冲,药性就融化在汤里,且事后去查经手煎药送药的人都查不出痕迹。”
也不一定就肯定毒下在碗上,陆时想要未雨绸缪,万一呢。
白芙蕖认真听着,不断点头,听到陆时说完后,也有疑惑:“可那个碗被当场收走的。只要回去洗干净了,我们就是将碗拿到手也什么都查不出。!”
陆时摇头,他记得后世的仪器,沾染上毒物的器皿就是洗再多遍也都能验出来,这个时代没有仪器,但善于制毒用毒的太医或者郎中绝对能闻出来。
他将想法跟二人说了。
太毒了,居然能想出将毒下在碗上!
“好……好得很!”
白芙蕖听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里,骤然迸发出一股凌厉的寒芒。
他死死抓着被面,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股子被病痛折磨的颓废之气,在这一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和求生欲冲散得一干二净。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是白家的哥儿,从小也是被当成当家主母的标准培养长大的。手段、心智、城府,他一样都不缺。
只不过这几年困在三皇子府的后院,被那所谓的“宠爱”迷了眼,被这深宅大院的规矩磨平了棱角,让他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个骄傲的人。
如今,有人要把他往死里整,有人要拿他的命去给别人铺路!
如果不反击,难道真的要在这张床上烂死吗?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活,那大家就都别想安生!”白芙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蕊!”白芙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一会出府一趟!回白府去找我母亲!”
“侧妃?”白蕊一惊。
“告诉我母亲,就说我病得快死了,太医院那帮庸医治不好我!让她无论如何,花重金去民间给我请一位擅长解毒、擅长看疑难杂症的神医过来!哪怕是把京城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
白芙蕖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不要声张是为了查毒,就说是为了救命!另外,让你哥哥去查查大厨房那个送避子汤的嬷嬷,查她最近跟谁接触过,家里有没有突然多出什么横财!”
“是!奴婢一会就去!”白蕊领命。
看着白芙蕖这副雷厉风行的模样,陆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救。
只要有了斗志,这人就垮不了。
安排完一切,白芙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靠回了迎枕上。
但他眼中的光,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
转过头,看着一直陪在身边的陆时,眼神变得格外柔和,充满了感激。
“时哥儿,谢谢你。”
白芙蕖伸出手,反握住陆时的手。
手不再冰凉得吓人,似乎也有了一丝温度。
“如果不是你今天来看我,如果不是你一语惊醒梦中人,或许……或许我真的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死了,到死都不知道是被人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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