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怎么了?”
林宇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句。
他原本已经准备离开,可叶君豪忽然叫住他,语气不同于方才的闲散,反而多了几分冷意。
那种冷意林宇很熟悉,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叶君豪站在落地窗前,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手里的酒杯轻轻晃动,杯中暗红色的酒液映着窗外的灯光,像一抹不祥的血色。
“有件事,你去办。”
林宇没有立刻应声,只静静看着他。
叶君豪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查尔斯夫妻,处理一下。”
林宇眉心微动。了
查尔斯夫妻他并不陌生,徐笑笑名义上的叔叔,狡猾得很,特别是他妻子,温可柔,简直就是狡兔三窟。
林宇很早就知道,她真正效忠的人并不是查尔斯,而是叶君豪。
准确地说,现在的她是叶君豪安插在查尔斯身边的一颗棋子。
如今叶君豪忽然提起他们,显然是出事了。
看着林宇的表情,叶君豪说了一句,“要快。”
“他们...暴露了?”林宇问。
叶君豪冷笑了一声,“那两个笨蛋,做事不干净,已经被傅言琛盯上了。”
他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慢慢补了一句:“不,确切地说,只有温可柔是我的人。查尔斯那个蠢货,从头到尾都以为自己能左右逢源,心里还装着那点可怜的亲情。”
林宇沉默片刻,他很快明白了叶君豪的意思。
温可柔一旦暴露,不只是她自己会出事,还可能牵连叶君豪。
至于查尔斯,他手里知道的东西太多,若是落到傅言琛或者其他人手里,后果未必可控。
过去的林宇听到这种命令,不会多问。
叶君豪让他去查,他就去查;让他去拦,他就去拦;哪怕最后要动手,他也不会皱一下眉。
可此刻,他却迟迟没有开口。
叶君豪察觉到他的迟疑,眼神微眯,“怎么?”
林宇抬起眼,声音压得很低:“要杀吗?”
这三个字说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喉咙发紧。
他不是没有见过血,也不是没处理过叶家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有了牵挂。
小美还在等他,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还那么小,甚至还没有真正来到这个世上,却已经让林宇心里多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那道线拴着他,让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成为将来无法洗净的污点。
他不想再让手上沾太多血。
尤其不想让那双手,有一天抱起孩子时,连自己都觉得沉重。
叶君豪看着他,似乎从他的神情里读出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林宇,”他缓缓开口,“你最近变了。”
林宇没有否认。
“人有牵挂,做事就容易犹豫。”叶君豪把酒杯放到桌上,杯底碰到玻璃,发出一声轻响,“这不是什么好事。”
林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少爷只需要告诉我,要做到哪一步。”
叶君豪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淡淡道:“先监视。”
林宇抬眸。
叶君豪继续说:“我要知道他们现在见了谁,手里还有什么东西,有没有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去,尤其是温可柔,她如果还知道闭嘴,就留她一条路。”
“查尔斯呢?”
“查尔斯不重要。”叶君豪语气冷漠,“重要的是他有没有背叛我,有没有把温可柔推出来挡刀。”
林宇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地要他去处理两个人,而是要他判断这两个人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如果他们只是暴露,事情还能压下去,叶君豪或许会想办法把温可柔捞出来。
可如果他们已经投向别人,或者准备用叶君豪的秘密换命,那等待他们的结果就不会太好。
叶君豪重新看向窗外,声音低了几分:“先盯着他们。如果确认他们背叛了我,就干掉。”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林宇站在那里,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心口却像被什么压着。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至少现在没有。
叶君豪掌握着太多东西,江湾别墅的钥匙还在他口袋里,小美和孩子的安危也和叶家的局势绑在一起。
林宇若想护住他们,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叶君豪翻脸。
他慢慢点了点头,“是。”
叶君豪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只提醒道:“动作干净点,别惊动老爷子的人。查尔斯身边应该已经有人盯着,你过去之后不要露面,先确认对方是谁。”
“明白。”
“还有,”叶君豪顿了顿,“这件事别让小美知道。”
林宇眼神微沉,“她本来也不该知道。”
“你知道就好。”叶君豪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递给他,“里面有他们最近的行程和住址,还有温可柔可能接触过的几个人。你看完烧掉。”
林宇接过文件袋,手指在牛皮纸封口处停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小美站在玄关前叮嘱他的样子。
她让他小心,让他不要和叶君豪正面冲突,让他早点回来。
可他终究还是要走进这些阴暗里。
为了她,也为了孩子。
林宇将文件袋收好,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我回去收拾一下,立刻就去办。”
叶君豪点头,“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林宇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边时,他听见叶君豪在身后说:“林宇,别心软。心软的人,在叶家活不久。”
林宇脚步停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我知道。”
他说完,推门离开。
夜色更深了。冷风吹过来,卷起一阵潮湿的寒意。
林宇站在车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把江湾别墅的钥匙。
一边是黑暗里不得不做的事,一边是他拼命想护住的人。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沉静。
很快,他上了车,车灯划破夜色,朝着回去的方向驶去。
夜,,,越来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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