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仙诀自动运转,护着洛辰神魂巍然不动。
神魂中,天道婚书亮起微光,洛辰神魂心底响起一道清晰的呼唤:
“师兄,醒来!”
洛辰心念一清,炼仙诀在识海中疯狂运转,仙品神魂功法正要爆发,却在即将触碰到那股恶意的瞬间猛然一滞。
并不是炼仙诀被压制,而是洛辰自己停下功法运转。
他在那个微笑的最深处,在恶意与虚无交织的缝隙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晦涩的波动。
无形无象,无始无终,天地未分之前的混沌。
丹田底部,化道之力流转,洛辰竟然在魔神的神魂侵蚀里,感受到一丝混沌无极的韵味。
域外天魔中的魔神,乃是混乱的本源。
魔神的微笑之所以能穿透一切防御,直刺他的神魂,正是因为这一丝混沌无极的本质。
它没有形态,所以任何有形态的力量都无法阻挡。
洛辰松开了炼仙诀的结印。
丹田之中,那片被天劫反复锻打、被雷池反复淬炼的灵力之海忽然安静下来。
风停,浪止,紫金色的雷光在海面上凝固成一片寂静的光幕。
灵力之海的水位猛地一降。
不是干涸,不是流失,而是整片海洋的力量在一瞬间被抽离,向海面正上方的一点疯狂汇聚。
那一点凭空凝聚出一团混沌:它没有颜色,却包含了所有颜色;没有形态,却蕴含了一切可能的形态。
混沌无极。
一切道法的起点,所有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触及的本源之境。
洛辰却在魔神微笑的压迫下、在混沌金丹劫的极限淬炼中,触碰到了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
丹田之中,响起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无极混沌裂开,阴阳初分。
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天地之间生出一股旋转的力量。那股力量没有形态,却无处不在;没有声音,却如同万籁齐鸣。
一颗黑白交织的金丹在天地之间缓缓浮现,白中有黑,黑中有白,阴阳双鱼环抱流转。
第一颗金丹,太极金丹。
太极金丹缓缓旋转,一圈,两圈,三圈……每转一圈,金丹表面那幅太极图便明亮一分。
太极金丹七转,丹田中残存的混沌雷劫之力开始涌动。
那些被天劫反复锻打后融入灵力之海的紫金色雷弧,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从四面八方螺旋汇聚而来。
天穹之上,雷池猛然暴动。
液态的雷浆不再是无序地翻涌,而是以洛辰为中心疯狂旋转,形成一个贯穿天地的紫金色雷霆漩涡。漩涡边缘甩出的雷光将残余的魔气扫荡一空,整个战场都被照得忽明忽暗。
龙阿月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映着紫金色的雷光。
她看到那片狂暴的雷池正在向洛辰体内疯狂灌注,看到洛辰周身的气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节节攀升。
“他在突破!”龙阿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罗成阿哥在突破!”
蚩阳白发散乱,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他看着雷池中央那道越来越亮的身影,忽然笑了起来,笑得伤口都裂开了也顾不上疼。
“这个怪物……这种时候还能突破……”
祖祠之中,众长老豁然凑近到古镜前。
“被魔神微笑正面击中,不仅没有魂飞魄散,反而在突破?”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巫咸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魔神神魂侵蚀直入识海,便是老夫也不敢说能扛得住。他一个金丹修士,是怎么活下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身后几位白发长老面面相觑,他们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天才,却从未见过有人在魔神的神魂侵蚀下不仅没死,反而临阵突破。
天通长老和孙承安对视一眼,释然放松的同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对于洛辰身上的种种神奇之事,他们早已经见怪不怪。
孙承安指着铜镜里的魔神面孔大笑起来:“哈哈,死鱼脸僵住了!”
魔神面孔看着那片正在向洛辰体内疯狂灌注的雷池,看着洛辰周身越来越盛的气息,那双纯黑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陌生的情绪:疑惑。
一个正在渡劫的蝼蚁,本该在魔神之笑的侵蚀下神魂俱灭,却反而在它的压迫下突破了?
它沉默了一瞬,然后再次张开了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魔神面孔的五官同时裂开,从那些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魔气,而是纯粹的漆黑光芒。
那黑光凝聚成一根细如发丝的黑色细针,无声无息地穿过劫云,穿过雷光,穿过层层防御,直刺洛辰眉心。
这一击与之前的微笑截然不同,微笑是漫不经心的戏弄,这一击却是真正动了杀心。
它不允许一个能在魔神威压下临阵突破的变数继续存在。
洛辰浑身一震,眉心处渗出一点殷红的血迹。黑色细针在识海中炸开,化作千万道漆黑的锁链,疯狂地向他的神魂缠去。
太极金丹,八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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