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指尖在游戏头盔的金属表面划过，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让他打了个激灵。窗外的蝉鸣正盛，七月的阳光把出租屋的地板烤得发烫，王强把最后一个泡面桶扔进垃圾桶，铝箔纸反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叶子，这玩意儿真能当饭吃？” 王强搓着手绕着沙发上的两个头盔打转，迷彩裤膝盖处磨出的白痕随着动作晃悠。他刚把工地结的尾款数了三遍，每张皱巴巴的钞票都浸着汗味，最终换成了这两个银灰色的头盔。
叶凡把说明书折成方块塞进裤兜，指腹还残留着纸箱开箱时的纸屑：“强子，你见过哪个游戏装备能挂拍卖行？昨天论坛有人晒出测试服的青铜匕首，标价三千二当场被秒。” 他扯了扯 T 恤领口，试图驱散空气中的汗馊味，“咱们在工地上搬一个月砖，够买几瓶红药？”
王强突然立正敬礼，粗黑的眉毛挑得老高：“得令！从今天起我强哥就是游戏里的战神，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突然压低声音，“话说这游戏里的妹子多不多？我这一身腱子肉总不能只砍怪吧？”
叶凡笑着踹了他一脚，头盔启动的嗡鸣声里，视网膜上渐渐浮现出淡蓝色的数据流。当意识彻底沉入那片虚拟空间时，耳边传来系统毫无感情的提示音：“请选择职业。”
王强毫不犹豫地拍向战士图标，铁甲碰撞的音效震得叶凡耳膜发颤：“老子选战士！以后你们都得叫我强哥！” 他捏着拳头展示肱二头肌，游戏角色的肌肉线条竟与他本人有几分神似。
叶凡的目光停留在弓箭手选项上，弓弦震颤的特效带着细微的电流感。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用竹片做弓箭射麻雀的日子，指尖在虚拟屏幕上轻轻一点：“弓箭手，叶子。”
传送光束落下时，叶凡发现自己站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新手村的木质牌坊爬满牵牛花，NPC 村民提着木桶从身边走过，连他们袖口磨出的线头都清晰可见。王强正对着水井里的倒影摆弄发型，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叶子快看！这游戏连毛孔都做出来了！” 王强突然指向村口，“那妹子是不是傻了？拿着根破法杖敲史莱姆？”
叶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穿白色法袍的女孩正踮着脚用杖尖戳地上的绿色史莱姆。她的法袍沾着草屑，heal 技能的白光断断续续落在自己身上，看起来格外狼狈。
“奶妈 solo 史莱姆？” 王强已经提着生锈的铁剑冲了过去，“妹子别怕！强哥来救你了！”
叶凡无奈地叹气，拉开弓时手腕传来逼真的张力。三支木箭呈品字形射出，精准地钉在史莱姆果冻般的身体上。女孩惊讶地回头，虚拟建模的脸庞在阳光下透着珍珠般的光泽，头顶飘着淡绿色的 ID：一世悠悠。
“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带着点喘，法杖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这任务要求独自击杀十只史莱姆，可我……”
王强已经砍翻最后一只史莱姆，用剑鞘拍了拍叶凡的肩膀：“妹子跟我们组队吧，我强哥罩你！” 他突然凑近女孩，“你看我这装备，是不是特有安全感？”
叶凡清了清嗓子：“我们也在做新手任务，组队效率高些。我是叶子，他是强子。”
“我叫悠悠就好。” 女孩笑着点头，heal 技能的白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刚才真是麻烦你们了，我不太会玩这种战斗类游戏。”
三人组队面板弹出时，叶凡注意到悠悠的职业介绍里写着 “牧师”。他拉满弓弦瞄准远处的野狗，耳边传来王强的咋咋呼呼：“悠悠你只管加 buff，看强哥怎么大展神威！”
王强冲锋的身影刚扑出去，叶凡的箭已经射中野狗的眼睛。这是他在工地搬砖时练出的精准度 —— 每次抛砖都要瞄准脚手架的缝隙。野狗哀嚎着转向叶凡，王强的铁剑已经带着风声劈了下来。
“+12” 的红色伤害数值从野狗头顶飘起时，悠悠的治疗术恰好落在王强身上。叶凡发现她施法的时机很准，虽然攻击力微弱，却总能在队友掉血的瞬间补上来。
“悠悠你这手速可以啊！” 王强扛着两只野狗尸体往 NPC 处走，“比我前女友打麻将摸牌还快！”
悠悠的脸颊泛起虚拟的红晕，法袍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我以前玩过回合制游戏，可能有点基础吧。” 她突然指向叶凡，“叶子你的箭法好厉害，每次都能射中弱点。”
叶凡正把剥皮得到的兽皮塞进背包，闻言动作顿了顿：“以前练过。” 他没说的是，那些在乡下射麻雀的日子，是他灰色童年里为数不多的亮色。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村口的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叶凡看着背包里渐渐增多的兽皮和牙齿，突然觉得这虚拟世界的光芒，比出租屋窗外的阳光要温暖得多。
王强正缠着 NPC 老头要任务奖励，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的羊皮纸上：“老爷子你看我这战绩，多给块铁锭怎么了？强哥以后可是要当天下第一战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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