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介入这些因果吗?
尹天奇垂眸凝思,满心纠结。
趁他发呆的空档,城骆雪忽然腾出一只手,迅速抽出斜插在发髻上的簪子,朝着他臂膀狠狠刺下。
血肉刺破的瞬间,鲜血透过单薄衣衫,喷涌而出,尹天奇吃疼,松开了她。
殷红的血在他臂膀洇湿大片,城骆雪明显愣了一下,“是你,先无礼的…我…”
她似从来没有伤过人,神情很是不自然,举着簪子的手也在微微发颤,看到簪子上沾染的血迹,突然像受惊吓一般,丢掉簪子,跑得无影。
他认识她的时候,她连杀蛇都面无表情,现在这样,很好。
尹天奇胸口涩涩,捡起掉落的簪子,也顾不得包扎,跌坐树下,静静看着这一片天空。
外面的人,快急疯了吧,但他,好像有点不想回去了。
有什么办法,能在不破坏时间秩序的情况下,错开那些事件节点呢?他得好好想想,因为除了城骆雪,他还想救爹,救天雪,救天仇,救…
这么多人的命运,是仅凭他一人就能改变的吗?若他强行干预,会不会产生什么未知的影响?
“老天爷,你可真会开玩笑。”
尹天奇重重叹了声,身子无力靠向树干,若是童战他们也在,就好了…
【叁】
夜深人静,一灯如豆,城骆雪坐在床上,屈膝抱着手臂,自下午回来,她一个人坐了好久,想了好多事。
从前她占尽父母的宠爱,无忧无虑。
如今,多了风衣衣,多了小满,爹娘的爱,就被生生分割成了两份,却都选择给她最少的那份,她用了好久,才接受,自己有个姐姐,有个弟弟的事实…
城骆雪的眼泪掉下来,她不够努力,天赋也不高,武功平平,确实无法继承城家,外公与母亲把重心放在小满身上,无可厚非…
小满,人生小满胜万全.....
多有寓意的名字,母亲为他起名,小满,定是希望他人生小满,幸福无忧。
她好久没见过父母坐在一起的画面了,他们恨了彼此,连带着她也不爱了。
但,没关系,她爱他们啊,连同素未谋面的姐姐与弟弟,她都爱…
轰隆…
轰…
疾风从半开的窗户吹入,带来丝丝凉意,溪月谷的夏季,入夜常会有一场雨,有时伴随雷电,有时倾盆如注…
那个人,受了伤,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他既不是谷内新招的马奴,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呢?
…
城骆雪抬头看着窗外越发黑沉的天色,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担忧,很奇怪,她总感觉,他说的一切是真的。
等她终于决定出去寻他时,谷内已大雨如注,她撑着伞提着灯,艰难行进在风雨中,好不容易走到那棵树下,却不见他身影。
她愣了片刻,直到一声雷响,才撑着伞,默默往回走。
算了,生死有命,她尽力了。
她在檐下收伞,连同早已灭掉的灯一起放于门后,脱下湿衣,心事重重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乏,才迈着步子,慢慢走向里间。
她出门时,留了一盏灯,不过于明亮,却能照到卧室各个角落。
她擦着头发,走到床榻边,刚想坐下,却听到细微的呼吸声自床帐内传来…
她惊了一跳,朝内看去,凌乱的被褥内,赫然一道人影。
是骄阳哥哥?
还是…
她忍着惊惧,一把拉开被褥,尹天奇赫然躺在她床上,睡眼惺忪…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房间的?
混蛋!
她在风雨里,找了他半晌,他竟不经允许,安逸的躺在她床上,还盖着她的褥子…
这一瞬间,她真有股掐死他的冲动。
然而不等她发作,尹天奇率先支起身子,拿过她手里的帕子,拉她坐下。
“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尹天奇已拿着帕子顺着她湿润的发丝,从头顶到发梢,一点点擦干。
他在给她擦头发…
动作温柔熟练,仿佛相伴多年的爱侣,一切是那样自然。
或许,他只是过于思念爱人,才误将她认错……
城骆雪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臂膀,愧疚感油然而生。
“你…的伤…”
“无碍。”他嗓音淡淡,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莫名有一瞬,她觉得,他真的是为自己而来。
【肆】
雨倾盆而下,谷底的风,旋着圈,裹着冷,呼呼吹刮着房檐,尹天奇将门窗闭紧,然后环视屋内一圈,又再度坐回床沿。
暧昧的氛围,让城骆雪脸颊轰地燥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着实不妥,若是让骄阳哥哥知晓,指不定有多生气。
她刻意避开些与尹天奇的距离,“说好了,我只收留你一晚,明天天一亮,你就得走。”
“还有…”
她抬手指向内室中间,铺着的宽阔地毯,“你打地铺!”
尹天奇望向她,眸子幽深黑沉,不等她反应,忽然长臂一伸将她扯入怀中…
“你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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